最近把积压在片单里落灰的战争片全补完了，又想到很久之前看的无耻混蛋，时至今日，我还是对昆汀无感：以作者电影论，“暴力美学”仅展现了前两个字，没有后两个字，远远超出了本人对美的感知范畴；而倘若剔除这一标签，只看剧情，这不就是逻辑堪忧的抗德神剧吗？？？唯一的亮点，可能就是贡献了瓦叔、丹布和八月君这批演技极其精湛的德国演员。

敦刻尔克与其类似，诺兰和昆汀一样无法放弃他的高概念非线性叙事，哪怕面对着天然承担还原真实任务的战争题材，且这个符合三一律的故事根本无需使用此等眼花缭乱的技法。而当表达盖过现实，风格压倒文本，在同样体现导演个人特性的前提下，同题材作品里，我也会觉得伪一镜到底的1917更胜一筹。黑夜大火中的教堂残骸，逐水流去的樱花花瓣，画面本身即达成了崇高之美。

拯救大兵瑞恩，前二十分钟非常好，“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中间也有不少穿插散落的零珠碎玉，纵览全片，却和前两部有着截然相反的问题：如果说昆汀和诺兰是过于沉浸自我炫技，几乎和题材产生脱节；斯皮尔伯格则是太克制表达，不露一丝锋芒，导致此片主旋律过头，完全可以拿去当征兵广告。这一缺陷在厄本身上体现的最为明显：他作为军队文职，被突然拉上战场，从抱有幻想时的青涩天真，到战火纷飞中的手足无措，再到最后毫不犹豫举起枪，向曾被自己亲手放走的战俘扣下扳机，从始至终，看似游离于剧情之外，却是全片最不可或缺的一个角色——因他象征着被战争裹挟的所有人。于是，在发生如此彻底的转变后，放下硝烟未散的枪后，这场意料之外的战争，又究竟给他带来了怎样的影响？导演没有解答，剧情到此戛然而止。然而，对此事好与坏的认知，实则是定性该片内核为金玉亦或木石的关键。

也许是相比于投资高风险大的电影，电视剧领域表达起来更为安全，往后再执导相同题材，从兄弟连的反战，到太平洋战争的厌战，斯皮尔伯格也没有再像拯救大兵瑞恩里那样小心翼翼，或许场面有所逊色，但深度却逐次递增：某种意义上，对这些大导而言，选择过于安全的选项，本身就是一种自我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