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小同学
26-02-27 13:45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真少爷是比格犬,一回来就把保镖给打了。
【什么二少爷,我家只有我一个少爷,懂吗?】
他抢走了我的车、我的助理,还有我的房间。
【这个家里什么都是我的。】
好吧。
我正打算离开,他拍了拍床垫:【我让你走了吗?】
【你也是我的。】

1

连续工作三十二个小时后,回家的路上被追尾。
后车下来个年轻男人。
穿破洞毛衣,满头黄毛,左耳打两个耳钉,右耳三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受伤吧。”他敲开车窗,笑着跟出租车司机道歉,“我全责,我全赔,修车账单……”
他指指我,“让他付。”
司机惊愕地看向我。
我有气无力地抹了把脸,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
他露出八颗牙齿:“你说是吧,哥。”

2

刚回到家,我就被他摔在了沙发上。
“我妈让你下午三点带我去练习马术,你敢放我鸽子?”
“公司开会。”
“你是总裁,你说开就开,说不开就不开。”
是这样没错,但……
如果不是他早上抢走我的司机和车,我也不需要打出租车代步,不得不让会议延后。
“你又不喜欢骑马。”
“你又知道我不喜欢了?”
领带被他抽了出来。
他膝盖跪上沙发,忽然把我翻了个面,将我两手并着抓在背后。
我大惊:“贺准!”
领带勒住了我的嘴,逼得我不断后仰,我拼命挣扎,身体却在他惊人的怪力下被迫弯折成了屈辱的弧度。
他在我耳边冷笑:“去不了马场,拿你练习也不错。”
我恼羞成怒,发狠把他撞倒。
贺准下意识护住我的腰,跟我一起从沙发上摔落。
我的脑袋重重地砸在他胸口,他背部着地,疼得蜷缩身体,连声嘶气。
我趁机爬起来,伸手去抢我的领带。
他死拽着不肯放。
最后我放弃。
“七天后。”
我对他说,“七天后就是认亲宴,宴会结束我就走。”
“少装了!”贺准疼痛未消,咬牙切齿地望着我,“你要走早走了,在这表演给谁看呢?”
我平静地站起身:“真走。”
“公司会正式交到你手里,贺家也只会有你一个少爷。我们该各归各位了。”

3

我,贺知舟。
是个二十四年前在医院被护士抱错,阴差阳错进了贺家的假少爷。
我代替贺准在贺家享受锦衣玉食。
贺准代替我在城中村长大,经历了高中辍学、养父意外身故、养母肝病,靠白天摇奶茶晚上打架子鼓挣医药费,成了个黄毛混混。
发现当年的失误,医院先联系的我。
那是在两年前。
彼时我已经是贺氏总裁。
知道真相后我第一时间去了贺准工作的酒吧。
他当时在酒吧跟人打架。
三个找茬的醉汉,被他揍得鼻青脸肿,像扔沙袋一样接连扔出门外。
我站在人群后观察他。
四肢较为瘦弱,但有绝佳的速度和反应力,力气也很大;头发乱七八糟,但五官很优越;衣品莫名其妙,但身材比例不错;如果能在贺家长大,可想而知他会有多么出色。
打完后他坐在地上喘气,白背心下的薄瘦胸膛起起伏伏。
桀骜不驯的一张脸,额头被啤酒瓶划破,鲜血流过他高耸的眉棱,凝在他硬且杂乱的长睫上。
我给他递纸巾。
他眼睛睁得很圆,倒是显出两分符合年纪的清澈。
我由此拿到了他的DNA。
四小时后,我把亲子鉴定报告送到了我爸妈桌上。
我做决定很快。
鉴定报告还热着,我就考虑清楚了自己的去留。
贺老爷子已经是风中残烛,长房明面上只有我一个儿子,二房虎视眈眈。
我从小一路拔尖,无论是学业还是经营公司都无出其右,才稳住了现在的局面。
我离开了,贺家的资源一定会倾斜向二房的叔伯弟妹们。
但如果贺准和我才能相当,能无缝衔接上我的位置。
我并不是无可替代。
所以,当我爸妈找我商量想以养子的名义把贺准认回来时,我主动提出了各归各位。
我爸妈现在舍不得我,是因为他们没有意识到我跟贺准之间有本质上的利益冲突。
我多一份,贺准就少一份。
能平稳交接,之后各自安好就已经算是幸运。
而且随着真少爷的回归,我爸妈对我的感情必然会被对他的愧疚磨损。
只要贺准过得不好……
我几乎可以预见到一个全员反目的未来。
我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从未考虑过以另一种身份生活,但我并不排斥新的可能性。
于是我跟我爸妈约定,以两年为期,我会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行,也会把贺准教育到足以匹配他的身份,再将贺家的一切交到他手上。
在那之后,我会离开。

4

两年之期已到。
认亲宴前一周,我在公司会议上宣布了辞职。
交接陆陆续续做了一个月,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没多少人惊讶,只有贺准难以置信。
我给他留了一套足够支撑他的班底——几个主管没有变动,公司的运行不会出问题,我的助理kris,现在是他的,可以帮助他查漏补缺,更精确地做出决策。
我爸也会暂时回归公司,帮助他顺利过渡。
在股东和高管们的祝贺声中,总裁的位置落到了贺准手里。
我礼貌鞠躬,准备退场。
刚转身,他忽然叫住我。
“你打算去哪里?”
我不打算当着公司那么多人的面交待我的私事:“这个不劳你费心。”
他沉下脸:“公司栽培了你这么多年,你说撂挑子就撂挑子,你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吗?”
我愣住了。
周围的人不知道他闹的那一出,不由得面面相觑。
我问他:“那你想干什么?”
他朝kris的方向扬扬下巴:“我不要他当我的助理,你来当。”
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我,而我看向我爸。
我爸显然也不知情,回望过来的眼神很茫然。
我深吸一口气,想拒绝。
“我做事喜欢用自己人。”贺准慢条斯理地架起双手,“如果哥哥不肯帮我,恐怕很多位置上的人我都得重新找。”
他在威胁我。
我叹息一声。
“如你所愿。”
出了会议室,Kris追了上来。
他为我鸣不平:“贺准太过分了,没他这么侮辱人的。”
“咱们不干了。”
他追问我:“你是要另起炉灶吗?带上我吧。”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Kris。
我进公司以后他就一直是我的助理,他长得清秀,说话温温柔柔的,事情也做得井井有条,让我经常忽略了他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Kris,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对待工作不要情绪用事,要公私分明。”
我对他说,然后看到他眼里热切的光逐渐熄灭。

5

当晚我爸把我叫进了书房。
“我教训过贺准了。”
“他……”
“他还是非要你当助理。”
“……”
“你是个好孩子,我不能让他这么折腾你。你还是可以按原计划离开,但不是还有六天吗?你就先在他身边帮帮他。你放心,你的机票没有改签,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找人替下你。”
我无可奈何。
贺准的破坏力我是知道的。
他想做什么,我爸拦不住他。
现阶段我只能同意。
看我点头,我爸松了口气,随即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恨你。”
“刚找回他的时候,你明明对他挺好的……”
我有些感叹。
是啊……

6

当年我爸妈还是倾向于认他当养子。
一个高中没毕业的街头混混,他们不敢把未来赌在他身上。
我答应他们先隐瞒身份。
等贺准顺利考上A大金融系,证明自己的能力。
我再让他们相认。
两年很短。
贺准要学的东西很多,我没时间哄他,也不允许他分心,我需要他百分百服从和信任。
于是我成了他的资助人。
第二次去酒吧时,我带上了助理Kris。
不知道酒吧经理跟他说了什么,贺准来包厢见我时,手里拎了瓶酒,二话没说先干到底。
“谢谢贺总。”
“不过我有女朋友了。”
我疑惑不解:“你女朋友不让你考大学?”
他的眼神瞬间冷静。
我示意Kris上前,在他面前放下一份合同。
Kris推推眼镜,开口。
“我们公司有资助项目,最高金额是五十万,原本只针对大学生,但贺总替你申请了特批,只要求你在半年内考上A大金融系。”
“我们会安排你大一进公司实习,之后按管培生流程走。在这期间公司会负责你母亲的治疗费用。”
贺准似乎猝不及防,半晌没有动作。
等他拿起合同,迟疑地翻了两页,他的耳根因为激动红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你高中曾经是学费全免的特优生,你有这个能力。”
“我是说,为什么要帮我?”
我知道他没那么容易相信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随口说了个理由。
“我需要一条最听话的狗。”
我拍拍Kris,“进公司以后你就跟我,就像他一样。”
贺准沉默片刻,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7

为了给贺准更适合学习的环境,我让他搬去了我的私人公寓。
他的学习计划是专人做的,精确拆分到了每小时,我让Kris负责他的行程,我要处理公司的事,每周只能听一次他的学习汇报。
结果第一周就让我出乎意料。
Kris说他刚搬进公寓就把架子鼓弄进去了,然后把乐队朋友叫来家里喝酒庆祝——其中一部分酒是从我酒柜里拿的。
五个人闹到半夜被楼下投诉,结果跟上门的物业打了起来,打坏了两张椅子,一个装饰架。
物业报了警,当晚四个人在橘子里过的夜。
剩下的那个最绝,放着水在浴缸里睡得人事不知,Kris早上来接人的时候发现门没关,水已经漫到了客厅,木地板和家具全被泡坏了,而那家伙还在浴缸里打鼾。
我开始头疼,我怀疑我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我跟着Kris去了橘子。
他兜头搭脑地坐在拘留室里,瞥了我一眼,很快就垂下眼。
倒是知道自己犯错了,没有开口让我捞他。
“不是每个人都有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我语气平静,“距离高考只剩一百多天的时间,我以为你会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他嗫嚅着解释:“他们都是帮过我的朋友,我只是想让他们跟着开心开心,后面大家都喝多了……”
我皱起眉。
他的脑袋垂到了胸口:“对不起。”
没有人说话,沉默在拘留室里凝滞。
Kris咳嗽一声,问我:“贺总,要把他接出来吗?”
我说:“不用,让他待够四十八小时。”
我看到贺准的身体一颤。
Kris拿起手机:“那我先跟老师们说课程取消。”
我阻止:“也不用取消。把平板给他,让他在这里远程上课。明天再送几套模拟卷进来。”
贺准蓦然抬头,满眼喜悦。
我接着说:“下周这个时间我要看你的模拟卷分数。”

8

之后的三个月,贺准老实了很多。
他的成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了上来。
我很满意。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他教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做法就是在他眼前吊上一根胡萝卜,然后甩鞭子。
当然达到了我的要求,我也会给他奖励。
第四个月,我在线上听他汇报学习情况,他的分数已经够到了A大的录取线。
我隔着屏幕承诺问他想要什么奖励。
他约我周末见面。
我问他:“你周末不用陪女朋友吗?”
他眼神闪烁:“没有女朋友,我上次是胡说的,我周末都有空。”
“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想感谢你,而且那天分开以后我们没再见过了……”
于是我让他来我的别墅。
他很奇怪。
来的时候戴着个皮项圈,一进门就去洗澡,洗完澡项圈也没摘,也不吹头发,任凭头发上的水把浴袍滴得半湿。
我看得难受,跟他说:“脱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解开腰带。

文/@青苔上瓦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