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贾小乐
26-02-27 21:06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最近的十天,我很不幸又经历了一次较为严重的抑郁情绪,并带有躯体化症状:轻微木僵及“解离”症状。最严重的时候觉得灵魂被从身体内抽走了,起不来床,什么都做不了,失去食欲,记忆力严重衰退。在向朋友求助之后,今天已基本恢复。我打算把这十天的情绪变化,以及原因,做一个简单的记录。

丙午年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年,我结婚了,第一次以儿媳妇的身份跟公婆一起过年。最近这几个月我的婚姻出现了一些问题,我遭受了打击,但夫妻之间的客观现实问题还不至于让我抑郁,毕竟又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难题,也没有原则性问题。开始出问题是从2月10号那天开始,我从深圳到南通过年,高铁上跟后排乘客发生摩擦。我被骂了但没有还嘴,忍住了。家属从中调停。那天很不高兴。

之后几天,一直到除夕,我与家属还有家属父母团圆,准备年货,抽空还上山烧香。这几天感受到别人家父母对孩子的方式跟我家完全不同。公婆问我以前在自己家如何过年,引起了我一些不好的回忆。我能说家里连个电视机都没有吗?以及每年大年初一家里都要吵架。我过年最高兴的时候居然是给爷爷上坟烧纸那会儿。这些我都没有说。

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公婆是比较理解跟包容孩子的。而我父母,催,骂,歇斯底里,所做的每一分付出行为似乎都是为了让孩子感到愧疚。这个春节,清晰地让我洞悉了我为什么成为了这样的人,以及我有多么厌恶这样的自己。以往暂时被按捺下去的消极情绪又涌现出来,这个等下再说。

腊月二十三到二十九,我感受到了跟新的家人相处的不适应。公婆似乎想跟我亲近又不知如何亲近,我对他们也是这样。而且我总感觉公公不太高兴,可能是我的错觉,也可能是真的。因为他确实有不高兴的原因(跟我老公有关)。于是我每天反思自己,在这中间积累了很多压力。

初一,去某古镇玩,长江边上吃了海鲜,买了很多烟花晚上去江边燃放。那天很热闹,但我点燃“水母”烟花的时候引信灼伤了右手拇指,当场就感觉表皮被烫熟了。后面又掉了戒指,我一个人打手电筒在地上翻找,幸好找到了。要不然我得焦虑死,因为这个戒指是很多年前我跟闺蜜买的一对儿。

初二,手上的伤红肿起来,确实有一块皮肉被烫熟了,我涂了牙膏。晚上去餐厅吃饭,喝了酒,跟家属的大姑聊了一些夫妻相处的问题。喝多了,路上心情好,还背了《滕王阁序》,晚上十点多到家就睡。他们几个打牌到12点。

初三,家属早上8点就出发去机场,他要去欧洲出差半个多月,我跟公公送他。回来9点钟,回笼觉,睡到11点多起来吃饭,然后一家人出去逛景点。还没到目的地,我就晕车,加上前天晚上酒精不代谢,我吐了个昏天黑地,起码吐了四五次,极度虚弱。

公婆看我难受,直接调转车头回家了,到家喝酸奶好一些了。晚上婆婆给我做小米粥吃。原本这天下午可以去见南通的一个老粉的,但我身体实在差,压根没有社交能量,跟对方约了下次再见。

这天其实已经很消极低落了,因为之前我不会回避社交。

初四,我回娘家,一家人送我去高铁站。出门的时候婆婆问我,到了谁接我,我感觉很尴尬,因为从小到大我不管是从哪里回家都从来没人接我,而家属跟我恰好相反。我只好说春节我妈在村里没在市区,所以我自己回去。婆婆没再说什么,给我带了一兜子吃的东西,她知道我一坐车就喜欢吃泡面,专门给我提前准备了一桶。

路上,想到自己结婚了而爸爸已经不在了,我跟我的家人也只能隐忍着痛苦往前走,大哭一场。再想到我妈一直忙着挣钱,不照顾我,我从小到大任何时候离家回家都是一个人,现在结婚了,老公要出差,我还是一个人。继续流泪。

初五,租了个车从市区开回村里,大姨来我家做客,下午的时候还没走,我赶紧回去跟她聊了一阵子。晚上五点多我大姨还没走,我妈就要去给庄稼打药,让我弟弟妹妹去帮忙,让我在家做饭。弟弟不愿意去,我妈硬让他去。晚上他们回来已经快八点了。

商量第二天去哪里,我想去县城我堂妹家,我妈希望我去外婆家。我心想我老公都没回来我怎么去外婆家。两人都不太高兴。

初六,开车去县城是我妹妹开,到县城的公园玩了一会后,我开车,但是我走神了,出了追尾事故。由于买了保险,我没有经济损失,也没有人受伤。但我受到惊吓。后面我回忆为什么会操作失误,是因为已经有抑郁情绪了,反应慢半拍,撞车那一瞬感觉灵魂被抽离了身体,我已经跟周围的环境脱节了。

后来朋友说,这是抑郁时候“解离”的症状,诱因重叠:长期压力、童年创伤或未被处理的负面情绪,既是抑郁症的高危因素,也可能触发解离反应。代表特征是发呆,反应迟钝,像在梦游,经常忘记刚发生的事,或对自身行为感到陌生。

堂妹很快赶来,接我们去家里吃火锅,去看望舅奶奶。下午拖车来把坏掉的车拖走维修,我们打车回家。晚上失眠,哭。

初七,我来例假。由于我妹妹马上要去外省培训工作,我们一家人坐车去了市区。我把我妈也喊上了,说要请家人亲戚吃饭,让她参与一下。她不愿意,但弟弟妹妹都劝她。于是同意。

到市区的房子里,我要洗澡,我妈冲我发火,说大姨妈来了不能洗澡。我说这是谁规定的?当场发生口角。我妈撂狠话说我这么不听话,她不去吃饭了。没一会我姨妈开车来送了水果,专门来接我们去饭店,我妈遂作罢。

席间喝了白葡萄酒,我妹妹喝多了,我们把她搀扶到车上带回家。我妈责备妹妹说喝这么多头不晕吗?妹妹说要的就是这样晕乎乎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于是我也窥见了妹妹多年来的压力,小小年纪没了爸,妈也不管她。借着酒劲,我情绪濒临失控。

晚上发现手上的伤口已经破皮泛白,我把坏掉的皮肉揭掉,露出内里鲜红的嫩肉,挺疼的。

初八,我妈大清早就嚷嚷着回村里,我让弟弟送她到车站,她说不要,她自己打车。她走了之后,妹妹下午也要走。我跟弟弟一起送妹妹到集合的地方,妹妹走了之后我带弟弟去吃饭看电影,晚上10点多才回家,进屋我就绷不住哭了。

我觉得,我爸去世我是有责任的,如果当初在他身边多多照顾,可能不会那么早走。弟弟妹妹一直处在有毒的家庭关系中,没有被好好对待。前几年我春节回家我妈妈当面跟我妹说,“你看你姐为了顾你们为了这个家,30岁了都还没有结婚”,我一听这话就头疼,这是典型的情感勒索啊,怎么能这么对待孩子。

我作为长姐,没有温柔地对他们,也没办法改变我妈,创造稍微好一点的家庭氛围。我真的好自责。

这一天我的抑郁情绪达到顶峰。

初九,我跟弟弟在家的一天。没有力气下床,但早上还是强撑着去楼下买早餐。之前我都是亲自下厨给家人做饭的。上午给朋友打电话求助,朋友说我抑郁了,不能想这些事了,得尽快脱离创伤环境。我跟另外两个朋友也讲了这事,都是鼓励我,陪我聊了很久。

午饭晚饭都是点外卖。晚上跟弟弟一起看了B站的大年初一拜年会,情绪好了点。

初十,早上九点,弟弟就要坐火车返校,我买了早餐,一起吃完,送他下楼。他一走我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哭了。于是我关上卧室门,躲在床上,哭哭睡睡,一直到下午五点才起床找吃的。晚上去旁边超市附近的地摊转了转,什么都没买,但是看到了人间烟火气,想通了一点:人不能被自己给杀死。

十一,也就是今天,我照常看小说,打游戏,不再哭了。我又一次救了自己。这时候我发现不知不觉间手上的伤已基本痊愈,不再是那副随时要渗血的样子。里皮变成表皮,适应了外界的环境。

发布于 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