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原炀睁开眼,认出熟悉的楼门,脑子清醒了一点。他推开车门下去,彭放也跟着下来,扶了他一把。
“行了,我自己上去。”
“我送你到门口。”
彭放理直气壮,“你喝多了按不准密码怎么办?”
原炀想说他没喝多,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确实有点晕。
电梯里,原炀靠在墙上,盯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
彭放在旁边絮絮叨叨:“你说你,喝这么点就不行了,以前不是挺能喝吗?果然结了婚就不行了……”
原炀没理他。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顾青裴在家。
顾青裴肯定还没睡,在等他。开门就能看见他,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能——
电梯门开了。
原炀大步走出去,到了门口,按密码。
手指抖了两下,按错了。
又按了一遍。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他推开门,屋里灯亮着,顾青裴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原炀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脑子里那根绷了三小时的弦彻底松了。
“老婆——”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顾青裴,整个人往他身上挂。
顾青裴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手里的书掉了,下意识接住他:“原炀?”
原炀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回来了……”他闷闷地说。
顾青裴闻见他一身的酒气,皱了皱眉,抬手摸他的后脑勺:“喝了多少?”
原炀不回答,只是抱着他,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
“嗯……”
像哼哼,又像撒娇。
顾青裴:“……”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彭放正杵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刚才在电梯里还在想,原炀这小子结了婚怎么变怂了。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变怂了,是——
这谁看了不说一句“你兄弟完了”?
顾青裴看着他,眼神淡淡的:“怎么喝成这样?”
彭放被他这么一看,莫名有点心虚。
“那个……就、就哥几个好久不见,高兴嘛,多喝了几杯……”
“几杯?”
彭放噎了一下。
主要是原炀这会儿还挂在顾青裴身上,脑袋一拱一拱的,嘴里不知道嘟囔什么,偶尔漏出一两声“老婆”“香香”之类的话。
彭放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污染。
“那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人我给你送到了,我先走了啊顾总。”
“等等。”
彭放停住。
顾青裴还被他家兄弟抱着,表情却平静得很,语气也平静得很,就是话不怎么平静。
“彭放,我记得你那个项目,最近在对接客户?”
彭放一愣:“啊,对,怎么?”
顾青裴笑了一下,很温和的那种。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那个客户的老板,我认识。”
彭放还没反应过来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顾青裴又说:“明天我约他吃个饭。”
彭放眨眨眼。
顾青裴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往他脖子里拱的原炀,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彭放莫名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既然你这么喜欢灌我的人喝酒,那项目的事,我来帮你多上上心。”
彭放脸都绿了。
“顾总、顾总我错了——”
顾青裴已经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
原炀是被头疼疼醒的。
他睁开眼,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刺得眼睛生疼。他皱着眉想翻个身,发现脑袋更疼了。
“……”
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开始回忆昨晚的事。
喝酒。
喝酒。
还是喝酒。
然后——
好像回家了?
顾青裴?
原炀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脑袋“嗡”的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醒了?”
顾青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原炀转头,看见他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杯水,表情似笑非笑。
“头疼吗?”
“……疼。”
顾青裴把水递给他:“喝点水。”
原炀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又把杯子放下,伸手去拽顾青裴的袖子。
“老婆,揉揉头。”
顾青裴看着他。
原炀的眼神还有点涣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宿醉之后的疲惫,但手拽得挺紧,一副“你不给我揉我就不松手”的架势。
顾青裴叹了口气,伸手给他揉太阳穴。
原炀舒服得眯起眼睛,脑袋往他手心里蹭。
顾青裴看着他这样,也生不起气来,就是有点无奈:“昨晚喝了多少?”
“……不知道。”
“彭放灌的?”
“嗯。”
顾青裴没说话,手上动作没停。
原炀正享受着老婆的按摩,手机突然响了。
他摸过来一看,彭放。
接起来,那边彭放的声音就跟连珠炮似的:
“原炀!原炀你醒了吗原炀!你赶紧跟顾总说一声!让他别抢我客户!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下次再也不灌你酒了!你让他高抬贵手行不行!那个项目我跟了三个月了原炀!三个月!”
原炀:“……?”
他茫然地看向顾青裴。
顾青裴表情平静,手上的动作都没停。
“老婆,”原炀问,“你抢他客户了?”
顾青裴笑了笑,没回答。
电话那头,彭放的哀嚎还在继续:“原炀——!你管管你老婆——!”
原炀低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顾青裴。
然后他往顾青裴那边靠了靠,把脑袋抵在他肩膀上,声音还有点哑:
“老婆,再揉一会儿。”
“好。”
“原炀——!!!”
原炀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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