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晚上我们去淋雨吧 26-02-27 22:33

拍个电影。经济罪/犯和地下军/火商的故事。

外头到处在赏几万要侬脑袋,侬还躺在这里香我面空。肖盏被密密麻麻砸下来的吻弄烦了,一把推开叶生,起身掀开薄被,伸手去衣架上扯衣服穿。

上海方言肖不常说,一是他到上海不过五年,忘不掉蜀地婉转曲折音调,二是有人说他洋泾浜,他羞耻心作祟,不愿再讲了,偶尔说几句也是因为床上这个姓叶的喜欢听。

姓叶的去年左手操纵证券右手印/钞舞弊,几个地下钱庄和黑/帮悬赏几万块,只要见他脑袋。

不要动感情,好容易死的。肖盏挣开叶生揽他腰的手,将皮草一披,出门去了。

背后靠了几个人的军/火贩子肖盏说得一口好英文,带着他身上几分外国血统活跃在欧美军/火商和上海当地势力间,穿一身黑在租界进进出出,枪支卖给伪/军、日本人、土匪,生意嘛,给钱就做。叶生那边的电话打来时他握着话筒有点惊讶,但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这笔大单做了,至于第二次交易时的矛盾,意料之外。

喂,肖小姐,上次你给我的枪开不出火,我手下死了好多人啊。叶生食指勾着一把枪在肖盏面前晃晃。这次交易额大,他亲自来盯,以为对面是个痴肥的社会蠹虫,没想到是个瘦瘦高高的漂亮美人,叼着的细烟滤嘴上印着淡淡的口红印。手下在点货点钱,叶生找个手下要了把枪,递到肖盏跟前,故意逗他说上一批货哑火。

砰。

这不是开得出来嘛。肖盏坐在椅上翘着脚,一把夺过叶生手上据说哑火的枪,十根细指快速上膛拔开保险,干脆利落开了一枪。厂房里忽然炸开的枪声震得叶生耳膜尖锐地疼,肩膀中枪的手下在身后嚎得像杀猪。被人倒请个下马威,像什么话。叶生太阳穴突突跳,咬着牙将西装内侧藏的勃朗宁掏出来对着肖盏,问是不是想死。

活过同行平均年龄的肖盏一眼望穿面前这个小刺头什么心情,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护短,打了枪小喽啰,还没打死,就举着枪对着自己。

肖盏没说话,坐直了身子,张嘴把枪管含进去一截,不安分地舔着呛臭硝烟味未消的枪管。一段粉舌贴着枪口从嘴角挤出来,叶生骂了句操,把枪抽出来,转身就往门外走,肖盏舔了舔嘴角,说好走,不送了。那天晚上叶生在灯下望着擦枪手帕上那道淡淡的口红痕迹,如同肉中扎刺,放不下忘不掉,又舍不得恨。

四通电话,五次交易。滚上床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惊讶,仿佛早就从咯吱咯吱拨动的旋转拨号盘中预测了即将到来的裙带关系。多一个靠山、多一个销路;多一个渠道、多一个势力。同时多一个情人。多势利,多完美,多罗曼蒂克。

情人节那天叶生不知道从哪穷奢极欲地搞来一大捧新鲜得带露珠的玫瑰,肖盏被他莫名其妙的西式浪漫吓了一跳,觉得他好俗气,但又感到久违的、全身心为之一振的喜悦。

被叶生用枪抵住眉心的时候肖盏笑容僵住,来不及想遗言,只是保持抱着玫瑰的姿势喃喃道,你说过不骗我。

叶生在一片令人眩晕的玫瑰香气中歪了歪头,没回答,只是说,你也不要动感情。说完收了枪,隔着花抱了抱僵在原地的肖盏,无事发生般去牵肖盏的手,邀他去他城东的宅子用晚饭。肖盏和他布满枪茧的手十指相扣,自嘲一笑,说好呀。

几个月后,手下忽然闯进办公室,低着头对叶生说肖小姐在刚刚的暴动中为了救一个快要饿死的小孩死了,他刚好路过看见,就来汇报。

妈的,开什么玩笑。叶生被落下烟灰烫到,将燃尽烟蒂用力一掷,大声重复,死了?真死了?救小孩死的?

真的,一枪毙命。

赶到这条垃圾河旁边时叶生几乎连滚带爬下了车,枪都忘带,四处张望许久,只发现几个饿死的乞丐死相难看地趴在河岸,没发现中枪的人。

河水匆匆流过。

仰面倒下时,叶生在天旋地转间除了举枪正对他的心腹手下,还看见肖盏神色那样慌张地从远处向他奔来,黑色的长风衣在上海的秋天里随着动作翻飞,葬礼上蝴蝶,灵堂前丧服。

镜头最后从叶生绽开血花的胸口摇到手下冒烟的枪口,再抖到肖盏被风吹胖的衣摆,最后停在匆匆流过的河水上。谢幕的时候放一首歌:长夏开在枝头上,玫瑰玫瑰我爱你。来日风雨来摧毁,毁不了并蒂枝连理。玫瑰玫瑰我爱你。 http://t.cn/AXcHvN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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