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音大酋长 26-02-28 0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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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用了2万亿美元和四千多死亡美军,把反对伊朗的伊拉克变成了亲伊朗的伊拉克。
这不是一个段子,是事实。
伊朗白捡了一个大便宜。
今天伊拉克的亲伊朗格局,从头到尾都不是伊朗主动争取来的,而是美国一手推翻萨达姆政权后,亲手打包送到德黑兰面前的。
在这场堪称近代地缘政治史上最滑稽的“送礼”事件里,伊朗几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稳稳坐在家里,接住了这份天上掉下来的、足以改变中东格局的国运大礼。
伊拉克是一个典型的“人造国家”,它的边境线是一战后英国殖民者用尺子在地图上画出来的,硬生生把三个完全不同的族群、宗教板块捏在了一起:占全国总人口70%-75%的什叶派穆斯林,主要聚居在伊拉克南部与首都巴格达周边;占总人口20%左右的逊尼派穆斯林,集中在伊拉克西北部的提克里特、安巴尔省一带;剩下5%左右是库尔德人,聚居在北部山区。
从1958年伊拉克王国被推翻、共和国建立开始,这个国家的权力就始终牢牢掌握在逊尼派手中,1979年萨达姆·侯赛因上台后,更是把这种“少数派独裁统治”推到了极致。萨达姆的核心权力班底,全部来自他的家乡提克里特的逊尼派部落,复兴党的高层、军队的高级将领、情报系统的负责人,几乎清一色是逊尼派,占人口绝对多数的什叶派,被彻底排除在了国家权力体系之外。
不仅如此,萨达姆政权对什叶派的系统性迫害,贯穿了他执政的全过程。
什叶派的宗教活动被严格限制,纳杰夫、卡尔巴拉这两座什叶派全球圣城的宗教活动被严密监控,什叶派的政治组织被全面取缔,任何试图挑战逊尼派统治的什叶派人士,都会遭到无情的清洗。1991年海湾战争结束后,伊拉克南部的什叶派民众发动大规模起义,试图推翻萨达姆的独裁统治,结果遭到了逊尼派军队的血腥镇压,短短一个月内,什叶派民众被屠杀,无数什叶派村庄被夷为平地,幸存者四散逃亡。
1999年,伊拉克什叶派的精神领袖、大阿亚图拉穆罕默德·萨迪克·萨德尔,也就是后来影响伊拉克政局的穆克塔达·萨德尔的父亲,被萨达姆的特工暗杀,他的两个儿子也一同遇害,全家几乎被灭门。
在长达几十年的独裁统治里,萨达姆政权制造了无数这样的血案,数十万什叶派民众被杀害、监禁,数百万什叶派人士被迫流亡海外。
而这些流亡者的首选目的地,毫无例外都是同属什叶派的伊朗。
伊朗和伊拉克的什叶派群体,有着上千年的宗教渊源,这种联系是天生的、刻在宗教基因里的。
伊拉克的纳杰夫是什叶派第一任伊玛目阿里的安葬地,卡尔巴拉是什叶派殉道者侯赛因的牺牲地,这两座圣城在什叶派信徒心中的地位,甚至高于伊朗的宗教圣城库姆。
上千年来,伊朗的什叶派宗教人士,必须到纳杰夫进修学习,才能获得高级宗教学者的头衔,两国的什叶派群体,从来都有着无法割裂的宗教联结。
萨达姆对什叶派的迫害,让这种天然的宗教联结,变成了政治上的同仇敌忾。
那些被萨达姆追杀的什叶派政治领袖、宗教人士、部落首领,纷纷逃往伊朗,而伊朗也毫无保留地为他们提供了庇护、资金、活动场地,甚至为他们的武装组织提供军事训练。但必须明确的是,此时伊朗的所有动作,核心目标只有一个:对抗自己的死敌萨达姆,而非所谓的“布局未来控制伊拉克”。
1980年到1988年的两伊战争,是伊朗近代史上最惨痛的记忆。
萨达姆在美国的暗中支持下,发动了对伊朗的全面入侵,这场持续8年的战争,让伊朗付出了超过30万人死亡、上百万人受伤、经济损失超过6000亿美元的惨痛代价,直到今天,两伊战争的创伤依然刻在伊朗的国家记忆里。对于当时的伊朗而言,最大的国家安全威胁,就是西边这个由逊尼派独裁者掌控、拥有百万大军、被西方武装到牙齿的伊拉克。
扶持萨达姆的反对派,只是为了削弱萨达姆的实力,为自己的西部边境争取安全空间,这是最正常的地缘政治操作,和所谓的“图谋伊拉克主权”没有任何关系。
更重要的是,两伊战争的经历,已经让伊朗彻底放弃了“输出革命、拿下伊拉克”的幻想。
战争初期,伊朗确实曾试图号召伊拉克什叶派起来推翻萨达姆,建立什叶派政权,但最终的结果是,伊拉克的什叶派虽然痛恨萨达姆,却依然有着强烈的阿拉伯民族主义情绪,绝大多数人不愿意跟着波斯人的伊朗,攻打自己的国家。
这场战争让伊朗彻底明白:伊拉克的什叶派和伊朗的波斯人,有着无法跨越的民族隔阂,想要靠武力或者革命输出控制伊拉克,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从1988年两伊战争结束,到2003年美国入侵伊拉克之前,伊朗对伊拉克的核心诉求,始终只有一个:保证西部边境的安全,让萨达姆再也没有能力发动对伊朗的战争。
而亲手帮伊朗打碎萨达姆这个最大威胁、扫清什叶派掌权所有障碍的,不是别人,正是天天喊着“遏制伊朗扩张”的美国。
2003年3月,小布什政府以“萨达姆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勾结基地组织”为借口,发动了伊拉克战争,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推翻了萨达姆政权。
小布什政府和美国的新保守主义者们,有着一个极其天真的幻想:他们要在伊拉克建立一个美式民主制度的样板,用西方式的选举,改造整个中东,让所有阿拉伯国家都走上美式民主的道路,从而一劳永逸地巩固美国在中东的霸权。
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堪称愚蠢的错误:他们完全无视了伊拉克的人口结构、宗教现实和历史矛盾,天真地以为,只要把西式选举制度往伊拉克一套,就能长出一个亲美的、稳定的民主政权。
但他们忘了,西式选举在一个宗教、民族高度分裂的国家里,必然会导致一个结果:占人口绝对多数的群体,会通过选举牢牢掌握国家的核心权力,而少数派会被彻底边缘化,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伊拉克的人口结构里,什叶派占了七成以上,选举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什叶派的政党必然会赢得议会的多数席位,必然会掌握国家的最高权力。
而这些什叶派政党的领袖,绝大多数都是当年被萨达姆迫害、在伊朗流亡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人,他们和伊朗的政界、军界、宗教界,有着几十年的交情和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他们的政党和武装组织,当年就是在伊朗的支持下建立起来的。
美国不仅亲手为什叶派掌权扫清了所有障碍,还贴心地为他们设计了一套完全有利于什叶派掌握实权的政治制度。
为了所谓的“民族平衡”,美国为伊拉克设计了一套分权规则:共和国总统必须是库尔德人,国民议会议长必须是逊尼派,而政府总理必须是什叶派。
美国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平衡三大群体的权力,防止什叶派一家独大。
但他们完全搞错了伊拉克的政治体制:伊拉克是议会制国家,总统只是虚位元首,没有任何实权,议长只是议会的主持人,只能负责议事流程,而总理是政府首脑,掌握着国家的行政权、军权、财政权、人事权,是伊拉克真正的掌权者。
美国亲手设计的这套制度,等于把伊拉克所有的实权,都交到了什叶派手里,而逊尼派和库尔德人,只能拿到两个毫无意义的虚职,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制衡什叶派的权力。
更可笑的是,美国为了打造“民主样板”,强行推行了完全比例代表制的选举制度,没有任何选区门槛,只要拿到一定比例的选票,就能进入议会,这直接导致了伊拉克政党的碎片化,而碎片化的政党格局,最终只会让有着统一宗教认同、严密组织体系的什叶派政党,牢牢掌握议会的多数席位。
从2005年伊拉克第一次全国大选开始,这个结果就已经显现。
第一次大选,什叶派政党联盟“伊拉克团结联盟”就拿下了议会48%的席位,成为了议会第一大党,顺利组建了政府,流亡伊朗多年的什叶派领袖易卜拉欣·贾法里成为了伊拉克总理。从这一天起,伊拉克的政权,就彻底落到了什叶派的手里,而这些掌权者,几乎全都是伊朗的老朋友。
我们可以看看,从萨达姆倒台到今天,伊拉克的历任实权总理,几乎全都是和伊朗有着极深渊源的什叶派人士:
- 易卜拉欣·贾法里,伊拉克第一届民选政府总理,当年被萨达姆迫害,流亡伊朗长达20多年,是伊朗扶持的伊拉克什叶派政党“达瓦党”的核心创始人;
- 努里·马利基,伊拉克前总理(2006–2014),在伊朗流亡了10年,和伊朗革命卫队圣城军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任内全面推行亲伊朗政策,清洗了军队里的逊尼派军官,把大量亲伊朗的什叶派人士安插到了军队和政府的关键岗位;
- 海德尔·阿巴迪,马利基之后的伊拉克总理,同样是达瓦党的核心成员,早年流亡伊朗,和伊朗的政界、宗教界关系深厚;
- 穆斯塔法·卡迪米,虽然被西方包装成“温和派”,但任内依然和伊朗保持着密切的合作,甚至在苏莱曼尼被美军炸死后,亲自为苏莱曼尼主持了遗体告别仪式;
而近期引发特朗普激烈反对、尚未正式上任的新任总理候选人——努里·马利基——,他正是此前两度出任伊拉克总理的什叶派核心人物,也是当前伊拉克议会最大党团“协调框架联盟”提名的总理候选人,截至2026年2月28日,他尚未正式就任,但已经引发了美国的激烈反对。
马利基能再度被提名,绝非伊朗暗中操控,而是伊拉克什叶派占绝对多数的人口结构,以及西式选举制度的必然结果。
他的亲伊朗立场早已是国际社会公开的秘密:早年流亡伊朗期间,他得到了伊朗革命卫队的全力支持,甚至可以说与伊朗革命卫队好到穿一条裤子,他所领导的政党,核心成员大多来自当年伊朗训练的巴德尔旅,而巴德尔旅本身就是伊朗革命卫队圣城军一手扶持起来的伊拉克什叶派武装力量。
也正因为如此,特朗普才会对马利基的提名火急火燎、反应激烈。
特朗普多次公开警告,一旦马利基正式上任,美国将立即停止对伊拉克的所有援助,甚至要制裁伊拉克;美国方面还曾给伊拉克设定了明确的最后期限,要求什叶派联盟撤回对马利基的提名,转而推选一位“亲美温和派”人士出任总理。
面对美国的强硬施压,马利基本人态度坚决,明确拒绝退选,而伊拉克议会和什叶派联盟,也始终没有妥协——这恰恰印证了,伊拉克的政局走向,从来不由美国说了算,而是由自身的人口结构和政治现实决定的。
这些人能上台,不是伊朗操控了选举,而是伊拉克的人口结构和选举制度,必然会选出这样的总理。占人口七成的什叶派选民,天然就会投票给和自己有着相同宗教认同、为什叶派群体争取过利益的领袖,而这些领袖,恰恰都是当年被萨达姆迫害、被伊朗收留的流亡者。
这不是伊朗的阴谋,这是最基本的政治现实。
更可笑的是,美国不仅帮伊朗把亲伊朗的人送上了伊拉克的权力巅峰,还亲手帮伊朗训练了一支亲伊朗的伊拉克军队。
美国占领伊拉克之后,解散了萨达姆的旧军队,从零开始组建了新的伊拉克安全部队,为这支军队投入了超过200亿美元的资金,提供了全套的美式装备,派出了大量的美军教官进行训练。
但这支新军队里,既然你对萨达姆的军人一个都不要,那来的都是什么人?
可想而知,当然是反萨达姆的什叶派居多。
大量的中高级军官,都来自当年伊朗扶持的巴德尔旅,这些人在伊朗接受了十几年的军事训练,和伊朗革命卫队有着过命的交情,他们掌握了伊拉克的军队,等于伊朗不费一枪一弹,就间接掌控了伊拉克的武装力量。
直到这个时候,很多人才反应过来:美国打这场伊拉克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美国花了超过2万亿美元的军费,付出了4500多名美军士兵死亡、3万多人受伤的惨痛代价,打了一场持续近9年的战争,结果是什么?
是除掉了伊朗最大的死敌萨达姆,拆掉了遏制伊朗西进的最坚固的屏障,建立了一套必然让什叶派掌权的选举制度,把伊拉克的实权交到了伊朗的老朋友手里,亲手训练了一支亲伊朗的伊拉克军队,让伊朗的影响力从波斯湾直接延伸到了中东核心地带。
而在这个过程中,伊朗做了什么?
它什么都没做。
今天,特朗普歇斯底里地指责伊朗“操控伊拉克”“干涉伊拉克内政”,特朗普在任期间,更是因为伊拉克新提名的总理马利基过于亲伊朗而火急火燎,甚至多次威胁要制裁伊拉克政府——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今天伊拉克的亲伊朗格局,完全是美国自己一手造成的。
这大概是地缘政治史上,最讽刺的一个笑话:一个超级大国,花费了数万亿美元、数千条人命,打了一场战争,最终的结果,是帮自己最大的对手,除掉了最大的敌人,送上了最重要的地缘大礼。
而伊朗什么都没做,就白得了一个伊拉克。
美国的地缘政治水平,可见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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