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午睡 26-02-28 08:34
微博认证:作家 代表作《爱食记》 头条文章作者

大家看红楼梦的时候,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宝姐姐的学问为什么那么好?

也许有人会说:贵族女孩子学问都很好啊。

其实并非如此,同样是贵族出身的女孩子,也有学问一般,不会作诗的,甚至还有不认字的。

宝姐姐的妈妈是薛姨妈,是宝玉的妈妈王夫人的亲姐妹,她们都是金陵王家的小姐。而金陵王家的女孩子,学问都不太行。王熙凤刚到贾府时,甚至几乎不识字,是管家以后,天天看账本,才慢慢认了一些字。

而王夫人和薛姨妈,平时在作诗之类的活动上,安全没有表现。是否识字都有点不好说。所以,宝姐姐的学问,显然不是来自于妈妈这一边。

那么,宝姐姐的父亲学问很好吗?她的学问传承来自于父亲那边吗?

宝姐姐的父亲是皇商,祖上是紫薇舍人,所以理论上,倒也可能是个有学问的,重视教育的文化型商人。书上也说了宝姐姐的父亲曾让她读书识字。

但问题是,作为更应该好好读书的男孩子,还是哥哥,薛蟠却几乎就是个文盲。有一回讲贾宝玉和薛蟠一起吃饭喝酒,席间唱曲说酒令,连妓女云儿都比薛蟠说得文雅。可见薛蟠学问之差。

而且书中说宝钗父亲早逝,那么就算父亲在世的时候重视教育,宝钗的受益时间应该也非常短。感觉这种早期的读书识字,很难达到后来宝姐姐表现出的那种超级博学,对什么都见解颇深的水平。

反观红楼梦中各位贵族小姐的学问,大致都有个来源。贾府的女孩子们都要读书,贾母说,不能做睁眼的瞎子。而贾府的义学是有名的。

而顶级才女林黛玉是怎么养成的呢?那更是梦幻级别的贵族私人教育了。

首先她父亲从小把她当男孩子养,也就是像男孩子一样读书做学问。林黛玉一直都有家庭教师,其中之一就是贾雨村。贾雨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学问和灵气都没问题。无论是跟高僧谈经,还是跟士人论道,他都很有洞见。贾雨村这辈子走到哪里,都经常被赏识,可见才气没得说。

放到现在,大概类似于林黛玉的启蒙老师之一,是北大某个人品有争议的名教授。

林黛玉的父亲本人还是探花,学问自然更不用说了。书里有一段描写,说黛玉进贾府,看到喝茶,想起父亲的叮嘱。由此可见,父女之间感情很好,交流非常多,那么学问上肯定也有指导。既有名师,又有家学,林黛玉能成为顶级才女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所以,黛玉的清高劲儿,其实非常像中国古代的士人,有傲骨,不愿同流合污。黛玉的学问和审美,有很强烈的家庭传承。而且林黛玉没有管家婆气质,也是因为她父亲是把她当士人在教育,而不是当未来的夫人在教育。

那么话题回到宝姐姐的学问来源,是不是就很奇怪了。

我认为,唯一的解释是:宝钗是自学成才。她所有的学问,都是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自己学到的。

从书中薛蟠闹学堂的情节来看,薛蟠其实也读过书。他家里并没有照着文盲培养他。是他不争气而已。

而纨绔子弟如果读书很差,就连个灯谜也写不好,并非孤例。比如元宵节大家写灯谜,元春说,别人的都猜到了,唯有贾环写的看不懂,不知道他写了什么东西。贾环写的,确实就是很没有文化的大白话。

所以,宝钗在幼年时,至少接受了识字的启蒙,这是很合理的。一旦识字之后,宝钗就可以自己看书了。因为没有人替她筛选,所以宝钗的状态大概就是拿到什么书,就看什么书。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宝钗的阅读量是所有女孩子里最大的。几乎所有的书,所有的戏文她都知道。如果贾宝玉不偷西厢记给林黛玉,黛玉本来是听都没听说过这些书的。但宝钗早就看过了。

宝钗不仅看书多,简直是所有的文字她都看。她认识账本,认识当票,知道药理,甚至知道画画时颜料怎么润开。

脑洞开大一点,宝姐姐说不定还看过一些武功秘籍,以及我们建筑学的教科书《营造法式》。只不过书里的情节没有涉及到这些,她没有展示在我们读者面前。

这样疯狂地看书,一来是因为无人指导,只好自己先看了再说。二来,大概也是因为,在宝钗的家中,她这些学问,根本无人交流,她很孤独。越是孤独,越要以书为伴。书中那个纯洁、高贵、万能的世界,让她可以摆脱这个庸俗、混乱、烦心的原生家庭。

宝钗是一个精神上的孤儿。书籍是她唯一信任的老师。她急切地希望这些知识告诉她,未来到底应该怎么办。所以她对知识的吸收如饥似渴,无意中就建立了巨大的知识储备。

那么,宝钗的书都从哪儿来呢?

我想,大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宝钗的父亲有钱,又希望孩子好好读书,所以家里买了很多书。而薛蟠并不看书,只有宝钗真的在使用家中的图书馆。

另一种是,宝钗一直在主动地让薛蟠或者下人给她买书。买什么书呢?那些跑腿的人也不那么认字,宝钗就说:凡书局里新上的,没看过的,都买一套罢。

大家觉得,哪一种可能性更高呢?

补充:有网友说宝钗家里有别的族人,都不是文盲,所以可能上的家族内部私塾。但书中这种大家族也是各房管各房的。参见贾府的情况。所以宝钗读书学习之类的事,应该还是自己父母负责。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