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时评 | #比老辈子文学更重要的是什么#】#老辈子文学有超越技巧的生命质感# 最近,“老辈子文学”很火。
贵州56岁的祝薪雁写烤火:“旧去新来,家乡火旺,挨着坐身暖,突然想起,鼻子一酸,又笑着往里靠”;
山西66岁的安三山写母亲:“坟头上的草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就像我的念想一样,一年年,总也断不了”;
山东53岁的吕玉霞写春天:“这是年轮循环的波纹,这是大地睡醒的动人”。
这些文字被称为“老辈子文学”,大抵因作者皆非青春年少,而是饱经岁月风霜的长者。读来恍若故人重逢,让人想起“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的羁旅清愁,“小园几许,收尽春光”的悠然自得,“枯藤老树昏鸦”的苍凉况味。
但又不同于古典诗词的凝练工整,“老辈子文学”更显素简,甚至带几分拙朴之美。比如这句:“筷子翻豆腐,焦痕漫开,像未说的话生了斑。”寻常翻炒,竟成诗行,读罢心弦微颤,不禁击节赞叹。
乍看之下,“老辈子文学”的走红,似因草根身份的反差。作者多是田间地头的农人、街头巷尾的小贩、流水线上的工人,非饱学之士,亦非专业作家。网友初遇这些不同于官样文章或网络套语的文字,新鲜之感油然而生。
但走红之因远不止于此。这些文字之所以动人,在于它们带着生活的原味与岁月的温度,打破了当下文字生产中常见的精致包装与过度修辞。没有刻意的技巧炫耀,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有的只是柴米油盐的真实、邻里人情的温暖、劳作甘苦的体悟。字里行间流淌的,是日复一日的生活本相,是风霜雨雪中熬出的人生滋味,是未加粉饰的生存状态。
江苏外卖员王计兵在《我笨拙地爱着这个世界》中写道:“生活给了我多少风雪,我就能遇到多少个春天。”风雨兼程的人生,在他笔下有了诗意与光亮。河北奶奶王玉珍在《人生不过几场雨》中写道:“人也不是非得干燥、体面、正确不可。淋湿了,狼狈了,天也不会塌下来。”这份通透与豁达,非岁月沉淀不能道出。
读这样的文字,让人生出一种“这就是日子本身”的踏实感,仿佛推开一扇通向生活深处的窗,看见那些被忽略的细碎与坚韧。
“老辈子文学”还满溢真情。与部分职业写作中难掩的功利与算计不同,这些长者的笔端只受情感驱动,为一段旧事动容,为一次离别落泪,为一声乡音牵肠。他们不掩饰喜乐,亦不回避苦难,将一生的悲欢凝于字句,将对故土、亲人、往昔的眷恋毫无保留地铺陈开来。
读者在字里行间触到的,不是表演式的情绪,而是从岁月深处渗出的赤诚,让人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倾听一个个平凡生命的深情告白。
古人云:“动人心者,莫先乎情。”无论是“老辈子文学”还是“青春文学”,称谓终是浮云。写的人是老是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生活的真实、内心的真情,不是刻意表演出来的,而是在时光里慢慢沉淀、自然流淌的,如山间清泉,不喧哗而能润泽心田。
作家苏童曾提到一个耐人寻味的案例:一名作者与父亲关系长期冷淡,几乎无话可说。父亲去世一个月后,他在盥洗台上看到一个剃须刀,无意间掀开盖子,胡须茬散落出来。那一瞬间,他闻到了“父亲的味道”。这种出乎意料的情感“突袭”,往往比精心设计的抒情更能击中人心。
还有网友分享过类似的经历:老家下起大雨,母亲担心姥姥的情况,顺手拿起电话想问候一声,才猛然想起,姥姥早已不在人世。这样的文字没有任何修饰,语气平淡得像随口一说,却能在瞬间撕裂读者的心防。因为作者写的不是故事,而是生命中猝不及防的空缺与遗憾,让人无处躲藏。
“老辈子文学”与这些例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那些文字都很平淡,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没有浓墨重彩的渲染,甚至语言都带着几分粗糙和随意。但正是在这种不动声色的叙述中,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高级感”——一种超越技巧的生命质感,一种直面人生的坦诚与勇气。
当然,我们对“老辈子文学”的解读,难免有些事后诸葛的意味。让这些文字走进大众视野的,终究是作品本身的力量,而非评论者的拆解与分析。但不可否认的是,好文字总有其独特的意味与穿透力,或许不够完美,甚至带着稚拙与生涩,却叩击人心。
生活本就是最厚重的底稿,岁月才是最真诚的笔。
期待更多人拿起笔,像热爱生活本身一样,去书写属于自己的“老辈子文学”。不为名利,不为流量,只为记录那些值得铭记的瞬间,表达那些不得不说的情感。
也希望以文字为生的人,能从这些长者的笔触中受到启发,少些虚饰,多些“活人感”,让作品贴着地面、连着心跳,在字里行间活成有血有肉的存在。
那些带着体温的文字,终将成为人世间最动人的注脚。(安徽时评)http://t.cn/AXqZK3V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