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不是黄种人

过年期间，有个英国白人在中国过年时吃了太多砂糖橘，摄入的胡萝卜素过量，出现了皮肤变黄的情况。图1
这个事情上了网络热搜，皮肤变黄的英国白人被中国网民调侃“变成了本地人”。

所谓本地人，自然指的是中国人。
因为中国人被认为是黄种人，现在英国白人因为胡萝卜素摄入过量，皮肤变黄，那就是也变成了黄种人，自然也是中国人。

对于中国人是黄种人的划分，中国网民是完全接受的。
在网络热搜上，网民把黄皮肤视为是“龙的传人”的标志。图2

但从生物学来看，中国人并不是黄种人，黄种人完全是一个文化的分类。

我第一次知道我们中国人是黄种人时，是非常疑惑的。
因为我们的皮肤颜色并不是黄色，而是白色，或者是被太阳晒得时间太久的褐色，也或者是白里透红，在正常情况下，无论如何都和黄色是没有关系的，为什么我们会是黄种人呢？

后来才知道，“中国人是黄种人”这个说法，是西方人对亚洲人的划分。
准确的说，是在十八世纪后期，亚洲人被西方人划分为是黄种人。
在十八世纪之前，包括中国人在内的许多亚洲人，也是被西方人认为是白种人的。

十六世纪初的葡萄牙人皮列仕，跟随葡萄牙国王的使团来到中国，在他撰写的《东方志》中，他说“中国人像我们一样白。”图3

同时期一个叫巴博萨的葡萄牙人描述中国人称，中国人是优秀的商人，是白人，身体健壮，眼睛很小。

十六世纪晚期来到中国的利玛窦称，中国人的皮肤是白色的。
同时他也指出，中国南方人由于靠近热带，所以和北方人比起来稍微有点黑。图4

同样十六世纪末的西班牙人门多萨在向西方人介绍中国的《中华大帝国史》中，称中国人的皮肤是白色的。
他说：“中国人的皮肤是白色的，跟西班牙人一样，有些中国人的皮肤甚至更白，接近日耳曼人那种白里透红的肤色。”图5

1785年，后来担任美国首任总统的华盛顿在和助手的信中讨论中国人的皮肤颜色。
他的助手认为从皮肤颜色、头发、容貌来看，中国人和印第安人是一样的，但华盛顿不同意，华盛顿认为中国人看起来和白人一样。图6

西方人认为“中国人是白种人”的认识，一直到十八世纪后，开始发生了改变，中国人突然在西方人的认识里变成了黄种人。

瑞典生物学家林奈，这位现代生物分类学奠基人，首次用黄种人给中国人分类。图7
而他所使用的“黄色”，不仅仅是一种颜色，还有道德评价的含义，因为是不健康的、有病、肮脏的意思。

西方文化中的黄色并不是褒义，而是贬义。
比如在中世纪，犹太人被强制要求外出时必须佩戴黄色的标志，以提醒别人他们是低贱的犹太人。图7

为什么在西方人的认识里，中国人突然从和西方人一样的白种人，变成了黄种人呢？
我们可以发现，认为“中国人是和西方人一样的白种人”的所有记录，都出现在十八世纪之前。在那个时候，西方人虽然不完全认为中国比西方更优越，但也认为中国是和西方平等的，都拥有高度文明，中国人和西方人是一样的人。

在西方文化中，白色具有纯洁、高贵的含义，而黄色是肮脏、病态的，黑色是死亡和野蛮的。因此，当西方人平等看待中国时，中国人就是白种人。

而等到十八世纪之后，随着西方人越来越意识到中国的落后，西方人就不能再平等看待中国，但中国人又不是黑皮肤，于是就开始用黄种人称呼包括中国人在内的亚洲人。

对于黄种人这种称呼，日本人是拒绝的。
日本明治时期的学者田口卯吉发表文章公开谴责西方人把日本人称为黄种人的做法，他认为这是对日本人的侮辱。图9

和拒绝被称为黄种人的日本人不同的是，中国人接受了西方人的这种划分。
很有可能是因为在中国文化里，黄色代表的含义是高贵的。
按照五行，黄色处于天下的正中，中国本就是位于天下正中的意思，中国人是黄种人很合适。
而且，在中国文化里，黄色是皇帝服饰的专用颜色，历史上有赵匡胤黄袍加身的故事。
我们的母亲河是黄河，神话故事里中国人是大神女娲用黄土创造出来的。
所以中国人完全不拒绝黄种人这种划分。

但无论是西方人认为中国人是黄种人，还是中国人认为自己是黄种人，都是文化上的划分，从生物学看，中国人并不是黄种人。

1923年，后来被尊为“中国考古学之父”的李济，在自己的博士论文《中国民族的形成》中，对“中国人是黄种人”的划分感到疑惑，他发现很难找到皮肤颜色像西方人所说的黄色的中国人。图10

这是因为他还没有明白，中国人本就不是黄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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