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和哪吒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一旦他心情有任何微妙的异样，哪吒就会立马把脑袋伸过来让他摸

那么高的大高个儿，弯着腰钻进敖丙怀里又拱又蹭。说来也怪，那毛茸茸的脑袋仿佛有什么疗愈功效，敖丙揉上一把就好像吸了口氧，顿时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哪吒就像个敖丙的专属充电桩，而敖丙的报酬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或甜甜的吻

敖丙半是庆幸半是好奇地感慨：“哪吒，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我会这么快乐呢？你是老天爷专门派给我排忧解难的吗？别人摸了你的头也会变得开心吗？”

面对他一连串好奇宝宝似的喟叹，哪吒只是看着他笑，然后说：“我才不会让别人摸我的头。”

春节后就要复工了，敖丙面对着棘手的工作露出愁容，哪吒心有灵犀地凑过来，歪歪头：“喏，摸吧。”

敖丙伸手在他发丝间揉了几下，充盈的满足感顿时溢满心房，他在哪吒额头上亲了一口：“谢谢你。”

哪吒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嘘，不要对我说谢谢。”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敖丙温柔地看着正弓腰把头抵在自己锁骨边的哪吒

“你还记得你八岁那年去诊所拔牙吗？”哪吒突兀地问

敖丙低呼一声，露出讶异的表情：“你怎么会知道？”

他明明是留学回国以后才和哪吒开始相知相恋的，“难道我们以前就见过？”

哪吒不答，自顾自地说：“那是一间儿童牙科诊所，那天你爸爸带你来拔牙，你旁边的同龄孩子一直大哭大闹，但你只是安静地抱着怀里的小狗，医生一直夸你好棒。”

敖丙陷入回忆，那天和哪吒描述得大差不差，但那些人和事他早就记不清了，只记得诊所里提供了一些可爱的宠物，在小朋友们拔牙的时候陪他们玩，分散注意力

敖丙的那只小狗软软的热热的，趴在他怀里耷拉着耳朵哈气，两只黑枣般的眼睛一闪一闪，逗得他忘记了隐隐的疼痛

“那你是怎么认识我的？你是当时的医生？”敖丙说完就被自己逗笑了——年龄显然对不上

“哦！”他恍然大悟，“你是我隔壁床那个不听话的小孩儿？”

哪吒笑着摇头

“那你到底是在场的谁呢？”

哪吒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敖丙，两只黑枣般的眼睛亮晶晶的

刹那间，敖丙从他眼底看到了多年前帮他缓解牙疼的那种眼神，好奇的、依恋的。他瞪大眼：“你、你难道是……”

大型萨摩耶一如当年，乖顺地、毛茸茸地扒住敖丙，把头揣进他肩窝里，软软的毛发蹭得敖丙想打喷嚏

“你说过长大以后就来把我接走的，”哪吒搂着敖丙的腰轻声说，似是陷入回忆，又带了几分委屈，“可你后来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一直等你。”

敖丙眼眶和鼻间漫上酸涩，他咽下喉间的哽咽，慢慢地解释：“当时我家里出了事，只能去国外避避风头……哪吒，对不起。”

哪吒又捂住他的嘴：“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我从来都相信你，我愿意等你。”

“为什么？”

哪吒抿唇一笑，告诉敖丙，自己当年还是一只胖乎乎的小狗崽，诊所的小孩们既喜欢他，又爱使些拙劣的手段欺负他，就诊的恐慌让他们把恐惧和怨愤都发泄在他身上，在敖丙来之前，他已经被欺负得很疼了

只有敖丙，既不怕拔牙，也不会欺负小狗，他温柔地把小狗抱在怀里问他疼不疼，让他不要怕。明明是敖丙拔牙，反倒一直被抚摸安慰着的是那只小狗崽

敖丙噗嗤笑了出来，他抱紧哪吒，这只傻傻等他许多年、只对他忠诚、现在站起来已经比他还高的巨型犬，吻过他的眉头、鼻尖、唇角，柔声说：

“我现在回来了，你早就被正式收编了，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你怎么又说谢啊。”哪吒不满地嘀咕了一声，又在敖丙脖颈边蹭了蹭

“那我该怎么样呢？”敖丙的语气中满是甜蜜的无奈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丙，我只是想让你一直幸福快乐。”哪吒又仰起头，毛茸茸的发顶拂过敖丙下巴，他对敖丙说：“摸摸小狗头，万事不用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