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分手这件小事。
之前在宿舍聊天里有过一期分享我“分手的决心”的视频,可能是大家从中看到了某种决绝,于是我的后台多了一些和分手有关的私信。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的分手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分手后也主要靠时间和本能过渡,因此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分享的经验。最近有了一些新的体验,才想写下这些话给那些害怕分手或刚刚分手的你。
我收到最多的困扰是:“很痛苦”“很想复合”“心里还有ta”。
首先,这是几乎每个人分手后都会经历的体验。痛苦与想念,并不是这段关系本身品质的后验性证明。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你原本就拿不准这段关系,试图通过“看看分手后痛不痛苦”来判断,这个方法至少在短期内是无效的。
无论是停止一个对身体有损害的行为(比如抽烟),还是停止一段关系(无论好坏),短期内都会出现戒断反应:难受、反复想起、冲动复归。人更应当在关系之中完成判断,而不是把判断推迟到分手之后。不要拿“当局者迷”做借口——分手前后你都是当局者,甚至分手后,你会更迷。
其次,对情绪体验的识别越精细,同时对其背后的神经生理机制理解越清晰,一个人就越能在认知与行为层面有效调节自己。
初中时,我常常觉得自己“心情不好”。后来回看,那种笼统的“心情不好”里,包含了很多成分:努力学习却不是第一的自我怀疑,父母争吵带来的安全感缺失,朋友有了新朋友后的嫉妒与被替代感。但当时我的语言很匮乏,只能一言以蔽之。
分手的“痛苦”显然也是一个过度概括的词。如果我们无法再往下拆解,就容易把“复合”或“仓促进入新的关系”当作解决方法。
我分手时有一种具体的痛苦是:也许我提出的分手让对方觉得自己被全面否定了;我为造成这种感受而抱歉,也为他的难过而心疼。这是一种带有愧疚与共情的痛苦。它当然不应该通过复合解决,我需要的是一种信念:他终究会(或应当)建立起独立于我的自爱与评价体系;人都有在时间中走出痛苦的能力。
当痛苦被具体化,处理路径才会出现。
除了情绪识别能力,也许我们还需要理解人的快乐与依恋的神经生理机制。很多“放不下的关系”,并不是因为对方多么合适,而是因为那段关系在同时供养多个神经系统通路:
- 身体触碰带来的催产素释放——增强依恋与亲密感;
- 被陪伴、被回应带来的多巴胺奖赏回路激活——让人期待、上瘾;
- 稳定联结带来的血清素水平调节——带来情绪稳定与安全感;
- 拥抱与亲密互动引发的内啡肽释放——缓解压力与疼痛。
分手意味着这些系统在短时间内同时“断供”,难受几乎是必然的。在这个维度上,离开一个人、离开你心爱的小猫,与戒烟、戒赌在神经机制上存在相似之处,因为我们的奖赏回路突然失去输入。
我们以为“我离不开这个人”,其实是神经系统在经历失衡。因此,不要用一段长期结构混乱、不适合自己的关系,去解决本该由身体、情绪与自我分别承担的问题。不要让一段关系承载全部需求。
之所以有这样的认识,是过去几个月单身的我出现过两种状态:
其一,我强烈怀念与他人肢体接触,甚至认真思考过在街头做 free hugs(这对于讨厌人群和注意力的我简直荒谬);
其二,我会对与某些并不常见面的朋友见面产生过度期待。
理性上我清楚,我并没有想进入一段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以上这些想法都是在想念一些底层的体验:被触碰、被靠近、被回应、被看见、被选择、被偏爱、被鼓励、被保护、被认可。这些体验未必只能由一个人提供,也未必意味着你需要立刻进入一段严肃关系(当然,也不是鼓励进入轻率关系)。区分“我想要一个人”与“我想要某种体验”,是成熟的一部分。
大家喜欢问我,我可以走出来吗?什么时候能走出来?“并不是说大脑没有能力处理分手。最终它会恢复如常,只是过程缓慢。”,引自一本有意思的书,《是我把你蠢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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