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荒原段落的更上面 26-02-28 13:55

#晨曦杯2025#
黄金之路:

一次对复杂景象的纯粹迷恋。
相较于纯粹的百合小说,人物被放置于时代的阴影之中,面对结构、身份、文化的层层裹挟和拷问,呈现的是更灰度、更复杂、也更文学式的困境,在亲密友谊与爱的边缘游走,很多角色有那种莫辨的酷儿性,有非常大的可解读的空间,包括作者所选择的pov写法也相当具有文学上野心,以人物为核心分别构建古怪的艺术家格温德琳、畸人小丑克拉拉、扮演海伦的薇缇还有作为中国人被英国文化养育的汤幸,所有角色都进行了相当程度的身份转化,她们的命运如同齿轮一般相互咬合,成为支撑起戏剧大幕的四根支柱,最后尼恩斐庄园里戏剧式荒诞的杀戮图景,以残酷的方式,打破命运的诅咒,所有黄金之路,全部导向此处。
我看见的是一种瘦弱的力量——不断挣扎,不断反抗。
我很喜欢作者关于地点意象的设置,伦敦和中国:伦敦是“无法抵达的梦幻彼方”,中国是“悬置的异度空间”。伦敦在这个故事里和巴黎的象征意味很像:“她不想死也想去巴黎”——实际上,巴黎也确实作为了一脉相承更高等级的“伦敦”确实出现——格温德琳希望在伦敦得到的认可、克拉拉在伦敦得以起步。也许是作为国人的敏锐,我格外喜欢作者对东方元素的处理,我认为,国内创作者去写作异国眼中的中国时,总是有种幻无措的羞耻,而故事中国之于汤幸,是想象中不存在的归属。当她离开中国那一刻就马上消失了,是压迫在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扭曲,她无法拥有一个可确认的身份,只能作为夹缝中的“瓷娃娃”这种处理非常有趣,正如拉斯洛的东方迷恋:想象的乌托邦。这个故事提供了本国人眼中的异国对本国的想象视角,这种反向建构非常有趣。伦敦、中国,与尼恩斐一起建筑了似真如幻的作品中现实-幻想的地理空间。
除去那些故事里的女人之外,最让我好奇幽灵一般游走于故事之外的角色:艾默生,作者拒绝任何正面书写,仅仅作为背景去侧写,只作为线索去串联起这些女性,而这个角色显得飘渺而虚无,既不坚固也不令人印象深刻,但或许这就是这个角色存在的价值:善意是不可探查的,它们的出现总是面目模糊,而善良有什么价值?我也不知道。
但是不得不说,这类作品在网文中不常规,但是在文学中却又太常见了,脑子里一直在浮现很多欧洲文学作品中的所书写的文学传统(哥特家族悲剧),我不想否认作品的质量和价值以及女性视角上的书写:它是如此结构精致、叙事稳健、充满了各种曼丽的意象;也因为它如此熟稔地继承了太多的文学传统,也如此让人感到疲乏——它还不够打动我。

发布于 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