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寿司_ye 26-02-28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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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愿意好好治病】(4)

谢砚清✖️狸明
矜贵仙尊✖️化形小猫妖

谢砚清走后,狸明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师父走了。
就那么走了。
她眨了眨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她伸出手想去够那个方向,可手指只抬起来一点点,就又无力地垂落下来。
师父真的走了。
师父一定是生气了,特别特别生气。她从来没见过师父那样的眼神。
那种平静比什么都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她掉进去,却怎么也摸不到底。
她错了。
她知道师父最忌讳什么,小时候师父就总是叮嘱要爱惜自身,糟蹋自己是最愚蠢最不可原谅的事。
可她偏偏做了,不仅做了,还一错再错,偷偷倒掉调理的药,让病情越来越重,就为了让师父多陪她几天。
狸明撑着床想坐起来,她想下床,想去追师父,想告诉他她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他别这样走掉。
可是她刚撑起半个身子,一阵剧烈的眩晕就席卷而来。
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她整个人失去力气,重重地跌回枕头上、紧接着喉咙里涌上一股痒意,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整个胸腔都在震颤,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咳咳咳——咳咳——”
狸明蜷缩在被子里咳得喘不上气,眼泪糊了一脸,却连抬手擦一擦的力气都没有,每咳一下,浑身的骨头都跟着疼,尤其是那些本来就酸痛肿胀的关节,像是有人在拿小锤子一下下敲。
不知咳了多久,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耳朵里嗡嗡作响,谢砚清的脸在脑海中越来越模糊,狸明挣扎着睁开眼,想再看一眼那扇门的方向,可眼皮像是被什么东西坠着,怎么也撑不开。
黑暗慢慢涌上来,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意识彻底消散前,嘴里还在喃喃着两个字:
“师父……”
……
梦里是雨。
一场很大的雨,哗啦啦地往下砸,砸在身上生疼,狸明缩成一团躲在破庙的屋檐下,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是人形,是一只小小的、脏兮兮的三花猫,瘦得皮包骨头,肚子饿得咕咕叫。
狸明想起来了。
这是那天,师父捡到她的那天。
狸明心里一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往庙外跑。
师父马上就会来了,她记得的,师父会从这里路过,会看到她,会给她一块糕点,然后把她带回古华山。
……
可是腿好疼,不管她怎么努力都站不起来。
狸明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后腿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是半块断裂的房梁,不知什么时候从屋檐上掉下来的。
她试着挣了挣,挣不动,腿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要晕过去。
远处传来脚步声。
狸明抬头,看见雨幕中走来一个身影,月白色的衣袍被雨水打湿,却依旧步伐从容。
是师父!
她拼命叫起来,可是发出的只是微弱的“喵喵”声,被雨声完全盖住了,她用力挥舞着前爪,想让他看见自己,想让他注意到这个角落里还有一只快要死掉的小猫——
谢砚清从她面前走过。
他没有低头。
他甚至没有往她这边看一眼,就那么直直地走了过去,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狸明愣住了,随即疯狂地挣扎起来,想要从房梁下挣脱,想要追上去,可是那半截房梁死死压着她的腿,她挣不动,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越走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雨幕里。
不要——师父——不要走——!
她声嘶力竭地叫着,可发出的只有越来越微弱的呜咽。
冷。好冷。疼。好疼。
浑身上下都在疼,骨头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寸寸地烧灼,她蜷缩在泥水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方向,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掉。
原来师父没有看到她。
原来那天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梦。
从来就没有人捡她回去,从来就没有人给她糕点,从来就没有古华山,没有师父给予她的那些温暖的怀抱。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一直都是那只蜷缩在雨里快要死掉的野猫。
“狸明!”
谁在叫她?
那声音好远,又好近,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狸明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好重,怎么也睁不开。
“狸明!醒醒!”
声音更急了更慌乱了,有人在摇晃她……
狸明费力地睁开眼睛、一张脸映入眼帘。
是谢砚清。
是师父。
他俯身在她面前,眉头紧紧皱着,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疼,见狸明睁开眼,他明显松了口气。
“很痛很难受的话,我们再叫郎中来看看,好吗?或者再喝些药。”
狸明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是师父,是真的师父,不是梦里的那个,是真的活生生的就在她面前的师父。
他没有走。
他回来了。
“师父……”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话没说完,眼泪就汹涌而出。

……

谢砚清回到自己殿内后,坐在书案前试图继续处理会武事务,案上摊着厚厚一叠名册,需要他一一过目,圈定最终参赛人选。
可是他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思绪总是飘走,飘回那张小床边,飘回那只小猫耷拉着耳朵,满脸是泪的模样。
谢砚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专注。
狸明需要反省,这件事必须让她记住,也必须让她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做,如果这次轻轻放过,她下次会不会又想出别的办法来折腾自己?会不会变本加厉?
对,必须狠下心。
他重新拿起名册,目光落在第一行上。
可是那张泪汪汪的脸又浮现在脑海里,她跪在地上,揪着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我就是太想师父了”。
她躺在床上,缩成小小一团,连咳嗽都咳得撕心裂肺。她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全是恐慌和委屈。
谢砚清放下名册,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了她刚化形那年,有一次他出门办事,两天后才回来,狸明守在门口,一见他回来就扑上来,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哭得稀里哗啦,说以为他不要她了,谢砚清哄了好几个时辰才把她哄好。
她一直都是这样,粘人,依赖他,害怕被丢下。
这次他确实太忙了,忙得没时间陪她,忙得连她生病都是好几天后才察觉,她从小就这样,难受了不会说,只会自己忍着,忍到忍不下去为止,狸明这次也做的确实错了,可归根结底,是因为她太想他了。
也是因为他忽略了她。
谢砚清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又站定。
她还在生病,病得很重;身子虚得连床都下不了,他就这样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让她自己反省……
万一她又偷偷倒药怎么办?
万一病情加重怎么办?
万一夜里烧起来没人发现怎么办?
无数个万一在脑海里翻涌,搅得谢砚清心绪不宁,他想起张老的话:“令徒这身子,似乎有些抗拒痊愈。”
她是真的不想好吗?还是因为害怕病好了他就会离开?
想到这里,谢砚清再也坐不住了。
去看看她,就看一眼,确认她没事就回来。
可当他推开清静殿的门,看到床上的情景时,所有坚持表露出的冷漠都烟消云散了。
狸明蜷缩在被子里颤抖着,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声音又细又碎,听不真切,她的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狸明!”谢砚清快步上前,俯身唤她。
她没有醒,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不要……师父……不要走……”
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像是溺水的人在呼救,“看不到我……没有看到我……不要走……”
是梦话,她做噩梦了。
谢砚清的心被立刻揪紧,他伸手探了探狸明的额头,烫得厉害,再摸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热气。
“狸明,醒醒。”
他轻轻拍着她的脸,“醒醒,师父在这里。”
狸明没有醒,反而挣扎得更厉害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怎么也挣不出来,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渗进枕头里,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喊着:“疼……好疼……师父……为什么不要我……”
谢砚清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连着被子抱起来揽进怀里,用力摇晃着、声音都变了调:“狸明!醒醒!快醒醒!”
怕噩梦做久了,会伤及心神,会让她陷入更深的昏迷,她现在身子本来就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狸明!醒过来!”他一遍遍唤着她,声音发颤,“师父在这里,没有走!你看看师父!”
怀里的人剧烈地挣扎了一下,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空洞了片刻,才渐渐有了焦距,她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动了动嘴唇,发出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师父……”
谢砚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处,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嗯、师父在。”
狸明埋在他怀里,浑身还在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手,揪住他的衣袖,像是怕他再次消失一样,攥得紧紧的。
“师父……”
“我刚才做梦……梦到你没看到我……就那么走过去了……我叫你,你也不理我……我好疼……浑身都疼……”
谢砚清听着她断断续续地诉说,心里酸涩难言,他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一下一下,顺着她凌乱的发丝。
“梦是假的,师父在这里,没有走,也不会走。”
狸明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谢砚清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颤抖也慢慢止住了,窗外月光如水,洒进来一片银白,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过了很久,狸明才小声开口,声音闷闷的:“师父……你不生气了吗?”
谢砚清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她,那张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让人根本狠不下心来说重话。
“生气。”
“但现在重要的是先把病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狸明抿了抿嘴,又往他怀里缩了缩:“那……那你还会走吗?”
谢砚清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终究是叹了口气。他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裹得更紧些。
“不走了。”
狸明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把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她又小小声地问:“那……明天呢?”
谢砚清低头看她,狸明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忐忑,他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手指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先把今晚过好。”
狸明捂着额头笑了,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师父怀里的温度,梦里的恐惧渐渐远去,被温暖的怀抱一点点驱散。
算了。有什么事,等她病好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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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