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用户之王重生版
26-03-01 01:47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在很久很久之后和金建宇重修旧好、认金作父后,有一天他心血来潮问正在他衣柜前观摩他数十条花色各异款式不同的围巾的我,你想过你爸爸是我这样的吗?

想过。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其实我在撒谎。

我想过我爸爸或许是一个抽烟打架无所不能的小混混,所以才会扔下我和我妈妈;也曾为素昧相识的爸爸下意识辩解过,想过他或许是有难言之隐才离开了我们,而他本身则是一个温柔帅气的高大男人。

想过那么多,但是从没想过会是金建宇这样的爸爸。金建宇怎么会成为一个形容词呢?

但是在某一方面我也没有骗他,因为当我真正第一次见金建宇时,我就知道了那是我爸爸。

按玄学说,那是血缘的指引。按科学讲,只有他对我迸发出了一种想立马把我弄死的凶狠目光。

我妈妈说我爸爸在我出生前就把我们抛弃了,那么如今在他眼里,我完全就是跟在周安欣旁边的便宜小孩,不知是和哪个野男人生的。

我碰到过很多男人和善的、刻意温柔的目光,却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简单的目光里能夹杂着这样厚重且不加掩饰的情感。

根据我爸想如何把我大卸八块的愤怒可以推断出他有多么爱我妈。

到这里可能真的是血缘的指引了,正因为是金建宇的孩子,我才如此洞悉他的一切。

我对久违谋面的父亲如此自信,却也无法得知属于周安欣和金建宇的过去,我只认识后来的他们。

异国感情、年少相爱、现实无情。

我从我爸絮絮叨叨的讲述里提取了这几个关键词。我其实没有想到我爸会告诉我,毕竟从他看我十分不耐烦到如今的平和甚至夹杂着些许爱意,只过了不到一个月,又或许是因为作为他孩子的我极大地撮合了他们复合,这才使他开始向我讲起过去。

和周安欣因为唱歌的爱好相识到坠入爱河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我父亲形容那是一见钟情。

我猜测这和我一眼识父的感觉一样。

金建宇和周安欣谈起了恋爱,他们不住校在外面租一个很小的屋子,但是却像拥有了整个首尔。

周安欣说首尔太小了。作为韩国人的金建宇却不生气,说正因为小才让我遇到你。

周安欣又说全州是不是更小?金建宇笑着把他抱在怀里问,要和我一起回家吗?

切,我才不要。周安欣嘴上这么说,却开始翻金建宇小时候的照片。

这是你们全州的足球场吗?还挺大的。

你怎么这么小就会打篮球了?

跆拳道也会啊。

……

周安欣当时想迟早会去全州看看。

但是等到拖着行李箱赶回国的航班时,也没有去过一次。

去全州成为了他午夜梦回时泛旧霭黄的梦,是美梦吗?周安欣低头看着在旁边沉睡的我,不愿意承认是噩梦。

他们一起逛超市采购食材,回了小家周安欣就开始做火锅吃。

明明操作简单,傻瓜也会的火锅,金建宇也会夸我们安信好棒呀。

周安欣嘴上说别闹,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丝丝甜。

金建宇说中文有天赋,爱吃辣,爱吃麻辣烫。周安欣为在异国发现这样与故乡凑巧的男朋友而感到幸福。

在这样微小的时刻他感到幸福。

如果一直能保持在那样的时刻就好了。可是他们始终要经历一段感情应有的变化,那就是盼望未来。

未来,未来好远呀。但是又近在咫尺,挂在他们嘴边。

他们开始频繁地说起未来。

以后我们要住哪里?安信你要留在韩国吗?

安信房价好贵,要组建我们的家真的好难。

安信找工作好难呀。

我不想长大,安信我好累啊。

刚开始说好了要牵着手一起面对未知的未来,但是烦心的琐事就像踢不走的赖皮糖,反而黏糊糊地粘在脚底,让他们前进的步子累脚起来。

房租又要涨,必须要找新房子了。

工作好烦,碰到了很多小人。

又要加班,周围的人总是别有用心。

误会在这种时刻总会见缝插针地挤进来,将不大的出租屋挤得逼仄狭小,将两人的心也挤得皱皱巴巴。

明明刚开始住哪里都无所谓的,明明刚开始只要牵着手就好了。

我们以为最亲密的人之间不会争吵谩骂,却没预料到当两颗心的距离贴得如此之近时,振动的心跳声会将彼此推得越远。

直到我们开始指责,直到我们开始哭泣,直到我们开始委屈。

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留在韩国呢?

那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去中国?

你太自私了周安欣。

金建宇你才最自私。

两个自私的男孩却撒下了一个不经意间泄露出爱意的小火苗。

它烧得那么旺,让周安欣即刻买了飞机票回国,也让周安欣的肚子里有了我。

你们当时都没错。我像一个正义的小法官判决他们无罪。

金建宇突然笑了,带着一点儿落寞的语气对我说,周安欣把你教得真好。

现在就很好啊,韩国这么大,我们就来了一次韩国你们都能遇见,说明你们的缘分很长很长,可以绕韩国,不,绕地球好几圈了。

韩国明明很小。金建宇勾起微笑唇。

我想他其实很满意我的说辞,于是我继续对他释放我的正能量。

所以这么小一个地方,你们是逃不掉碰面的。

一切都应该用缘分来解释,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宿命,周安欣和金建宇遇见是宿命,周安欣生下我是宿命,周安欣和我又和金建宇碰面也是宿命。

真是宿命一家人啊。

我感叹完金建宇拉着我去超市采购食材,他说你妈妈来韩国后好久没吃火锅了吧,我们一起给他做点火锅吃。

其实我爸不知道我妈不是来韩国后好久没吃火锅,而是从生下我后就不吃火锅了。

他说他对火锅过敏。

现在想来我妈是对我爸过敏。

一个人吃火锅的时候总能想到本来应该坐在对面或者是坐在旁边的人,他也很爱吃辣。

金建宇走在我前面推着购物车,我爸爸真的长得好高啊,难怪小时候我在动物园艳羡地看着其他小朋友被爸爸驮在肩膀上,也嚷嚷着要一个爸爸时,周安欣遥遥跟我指露出栅栏一大半脖子的长颈鹿说,喏,那就是你爸爸,你看吧。

那天的我站在动物园看了很久的长颈鹿。之后老师因为我画一家三口时画了两个人和一头长颈鹿而找到周安欣时,他才不好意思地带着很歉疚的语气和我说对不起宝宝我骗你了。那天我一边扯着嗓子哭喊那我爸爸去哪了?一边将那张看起来诡异又悲伤的画作撕掉了。

自此之后,周安欣再也不开玩笑谁谁谁是我爸爸了。

可是现在我看着眼前高高的后脑勺,他的大手往后牵住了我,温暖又干燥。

我想我找回了那个长颈鹿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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