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godwithlove
26-03-01 03:38

出差路上读完达尼亚尔•穆伊努丁的《别人的房间,别样的景观》,最喜欢的并非其中的获奖短篇《电工纳瓦布丁》或《我们的巴黎女士》,而是《萨莉玛》,摘片段:

她将热茶靠近嘴边儿,偷眼看着他。

他将茶倒入茶碟中,吹走了表面浮着的奶油块儿,呷了一口。“天气不错,不是吗?”他说。

她原本不想笑,因为这距离她刚才流泪的时间也太短了些。然而,她的脸上还是泛起了微笑。她愉快地笑着,少女一般但颇为世故的脸一改之前的模样,显得容光焕发。

“你笑什么呀?”

“没笑什么。你看着就像我叔叔,不过他比较胖大,你比较清瘦。他也总是像你这样吹着茶,然后呷上一口,看上去有几分阴郁,又带着几分傲慢,就像你一样。”

“阴郁?”他用最滑稽的口吻说出这个词,状似震惊。

我能搞定他,想到这里,一种战栗的喜悦传遍她的全身。

“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完全不像我叔叔,这样说你感觉好点儿了吗?”

他笑了,并不是成年人的微笑,而像一个孩子似的,眼角和嘴角都向脸部侵蚀,笑得非常开心。

她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寻思,他就像我一样,整个人都笑了。

“你取笑我呢。那么,接着来吧,我是个老头了,也该到了受人愚弄的年岁啦。”

她想着要反驳他,说他永远不会被人愚弄——但她自己打消了这种念头,改口说:“好吧,无论哪个时代,我想傻瓜都不会戴手表。”

“小丫头,你浑身充满了谜。”

“小丫头。”她喝光了茶,拿着两个杯子走进厨房,细心地将茶杯洗干净。重又走出来,路过他的时候,她说:“谢谢你,大叔,跟你说说话,我感觉好多了。”

在她的房间里,她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靠着墙想着:说到底,为什么不能,我为什么不能?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