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许多长生塔的山水郎们回来参加论道大会,难得回来一趟,自然得逗逗阁里的小师妹。
“小师妹,来尝尝这个。”
“小师妹,看师姐给你带的珠钗。”
“小师妹过来我们瞧瞧长高没有。”
现在山下都兴这个称呼。
西蜀山上,喊着小师妹的声音此起彼伏,广忙得团团转,今日得尝尝师兄带的点心,明儿得玩玩师姐送的玩具。
祢衡算是其中一抹清流,下山一趟带的东西不少,但依旧是师弟师弟叫个不停。
以至于午休时,有猴压着嗓子来骚扰,睡得迷糊的广都不用细听声音,光听称谓都能猜到是谁。
其他师兄笑祢衡:“这厮忒有意思,天天往山下跑,还守着山上的规矩。”
“估计就想跟咱们与众不同,以后咱们师弟师妹轮着叫,气死他。”
最后几人打了一架,身上都挂着彩,去翳部报道,祢衡还盘算着在广面前晃晃,结果算盘落空。
因为广不慎掉进灵河,染上了风寒,最近闭门不出。
据说令狐茂把人捞起来的时候,脸都快黑成锅底了,史子眇着急去送干净的衣服跑得飞快,浮丘在后面飞都没跟上。
目前翳部已经接手,一天三顿把药送过去。
其实小广风寒,隐鸢阁的人都有责任,师兄师姐们的爱太多了,白天零食吃个不停,还得到处跑,不是在后山打猎,就是在前山玩水,还有人送来一堆画本子,白天看不过来,就只能晚上偷偷看,最后把身体拖跨了。
令狐茂念叨着她自食其果,手上做灵花酥的动作一点没停,史子眇在旁边帮着生火,还问要不要试试几百年前的治风寒秘方,但因为年代久远,无法考究,被张仲景否决了,结果转头就看见华佗蹲在床边问广脑袋疼不疼。
“要是疼的话,我给你劈开看看?”
吓得广捂着脑袋往墙角缩。
师姐们来陪着聊天,一群人围在床边争论是谁的错,又逐渐演变成谁送的礼物更讨师妹喜欢,最后更是直接变成史诗级难题。
“小师妹,你觉得隐鸢阁谁对你最好?”
广眼珠子一转倒头就睡,纵使年幼,却已经能够品出这个问题后的陷阱。
但这次师姐们不依不饶,甚至搞出一个比试,要在论道大会当天由广亲自选择出谁是她觉得对她最好的人,胜利者还能得到小广前些日子剪的小红花作为奖励。
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的飞遍了整个隐鸢阁。
徐庶来看她时带了玩具,还问她:“小宝是不是跟徐神天下第一好?”
来迟一步从窗户翻进来的祢衡急得龇牙咧嘴。
“我呢我呢,师弟不跟我好了?”
广指了指桌上的那堆东西,让他先排队。
桌上有葛洪带来的饴糖,华佗送来的木雕,午休时似乎从东蜀来了一个戴面具的女人,摸摸她的额头放下一碗甜汤就走了,期间隐隐有听到金铃声响,窗户没关严实,窗外的光从缝里溜进来晃着她的眼,恍惚间,广看到外面的树缓缓挪动延伸,用树枝挡出了光。
午休她睡得很好,下午还有一堆长辈们来看她。
大家似乎都铆足了劲要争第一,哪怕礼物是被她剪毁的小红花。
终于到了论道大会那天,仙人们难得没聚在一起争谁的灵芝养的最好,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面前的孩子。
广掏掏兜兜,从口袋里掏出小红花,送给了徐庶。
“我就知道我和小宝天下第一好。”
“小仙没有吗?”
“好孩子果然是喜欢和元直一起玩吗。”
“师弟师弟……”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声音此起彼伏。
直到广又掏出兜兜,拿出小红花送给史子眇,紧接着是令狐茂,葛洪,张仲景,祢衡,华佗……
最后人手一个,每个人都拿到了小红花,有些活了几百年的长老第一次难得红了眼眶,有些人已经把红花戴在了头上。
徐庶蹲下身抱住广,看着怀里熬出黑眼圈的小孩,心疼的让她把手拿出来。
原本白嫩的小手指关节处已经被压出红印,为了人手一个小红花,小广这些日子只能通宵躲在被子里剪。
看到大家都有了,广没忘记在东蜀和西蜀边界的石头上放了一朵,又跑回寝室,在窗户上放了一朵,她经常在这里听到金铃声。
最后悄悄跑到了后山,这里据说有棵古老的树,曾是建木的根系演变而成,她在树下也放了一朵。
今年论道会,难得大家都开心,小广得到允许,又能跟着师兄师姐们下山去玩。
可惜路上被人偷了钱袋子,心心念念的烀饼还没买到,幸好有一位蓝衣文士替她付了钱,只是那人盯着她看了许久。
在隐鸢阁的人找过来之前,那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些年……过得好吗?”
小广没东西报答,拿出多余的小红花送了他一朵。
没走几步又在湖边撞见有人钓鱼,那人还十分大方的将唯一一条鱼送给了她。
旁边有个撑伞的人还在笑:“挺好,小金鱼送小金鱼。”
作为回报,小红花也送给了他们俩。
今日山下似乎在过什么节,热闹的很。
在一片欢呼中,她和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人擦肩而过,那人看了她一眼,朝她浅笑。
那是一双和她很相似的眼眸。
让她不由楞在原地,直到那人伸手顺走了她手中唯一的红花。
“节日快乐……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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