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苗疆瓶 x 蛇妖邪
《灵蛇蛊事》（一条苗疆最有出息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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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林子后，便没有人再说话，只有一个面生的伙计在前面探路。

　　吴邪也陷入沉静，不再抱怨，亦不再追问。

　　一行人走了很久，期间又休息了两次，大概黄昏时分，他们来到了一道狭窄的缝隙前。那缝隙下面全都是树，山体凹凸逼仄，挤压了树木的空间。然而生命自会寻找出路，山岩上布满无数孔洞，大的小的，疏的密的，枝干便顺着孔洞生长，又从孔洞中伸出，往复交叠，缠绕攀岩，像粗粝的针线将两座山石牢牢地缝合在一起。

　　探路的伙计回来，告诉吴二白他们，前面没有路了，队伍便再一次停下。

　　这一次不是休息，吴二白让这些伙计聚集在一起，然后宣布了一件事。

他要这些伙计往回跑，不要回头，天黑之前，如果有人能跑到马车附近，就可以回吴府领一袋银钱。这些伙计们都很惊讶，他们走到这里大概用了两个时辰，如今距离天黑也就不到一个时辰，怎么可能回得去？

　　吴二白说那不是他的问题，钱就在吴府，有本事的就拿，没本事的拿不到，这很公平。

　　话音未落，已经有伙计扭头冲了出去，其他人见状，也呼啦啦地跟上，十几个人的队伍一下子只剩下吴邪、吴二白和贰京以及那个探路的向导。

　　吴二白让吴邪后退，自己来到缝隙前。

刹那间妖气大作，他的瞳孔变为蛇类的竖瞳。缝隙间的树枝便像有生命一般层层退开，在缝隙之间让出一条通路来。只是，缝隙的对面黯淡无光，瘴气弥漫，绝非人类可以进入。

吴二白似乎丝毫不受影响，走在前面。他所走过的地方，枝蔓全都自动推开，就像畏惧一般……

　　“还不跟上？”吴二白扫了一眼。

　　吴邪“噢”了一声，捏着鼻子跟了进去。

　　走在最后的是那个探路的向导。

　　吴邪没想到这个人会留下来，事实上他根本不记得队里有这个人，二叔的伙计，除了贰京是自己人，其他的他都不认识，这人刚才又一直在前面探路……这会儿吴邪就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人个子不高，手臂和腿都很结实，骨头的粗细应该跟他差不多，猫着腰走路，是非常谨慎的性子。他头发很长，看不清眼睛，皮肤黝黑，是苗人，还是瑶族？

　　吴邪之所以注意他，还因为这人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就好像烂泥包裹着一块上好的木料，吴邪很想去分辨一下那股好闻的味道，但是嗅觉每每被一股土味儿阻隔，不许他深入。

　　吴邪还注意到，在最后进入缝隙的时候，那人在石壁上摸了一下。

　　这是个很多余的动作，这里的一切都绝对不会有让人想要触摸的欲望，他是在留记号吗？给谁？这个人可以信任吗？

　　吴邪故意放慢了脚步，想要靠近一些，吴二白却回头道：“别东张西望，快到了！”

　　“……”吴邪也知道这不是能掉以轻心的地方，只得暂时收敛心神。

　　过了那段缝隙，前面的环境更加恶劣。这里地势低洼，常年囤积雨水，气候湿热，便形成了沼泽，瘴气便是从这里蔓延出去的。放眼望去，脚下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一行人只能沿着树根前行。

　　吴邪看着吴二白那身漂亮的袍子被泥水浸脏，忍不住吐槽，明知道要趟水还穿这么讲究，死要面子。

　　又走了几步，他们在一整片沼泽前停了下来。

　　前面就过不去了，也不能去。因为——那是别人的地盘了。

　　吴邪看向吴二白，后者比了个噤声：“听。”

　　远处隐隐传来声音，是人，不只一个，那些人似乎被攻击了，有哀嚎声，有惊叫，声音越来越近，隐隐还有火光。

　　愚蠢，沼泽边不能随意点火，这种事连他都知道。果然，不一会儿，对面传来爆破声，火苗也变大了。

接着，林子里的东西蠢蠢欲动起来，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通体赤红的蛇成群结队地涌现，却不敢靠近。

野鸡脖子，是比较难对付的蛇，数量这么多，真够受的。

　　但吴邪并不畏惧，说到底也不过是些灵智未开的同类罢了。随着妖气的释放，吴邪的瞳孔也化为竖瞳。和吴二白不一样，他的竖瞳是暗金色的，像琥珀的颜色，那些同类十分畏惧他，又退开了一些，有些甚至已经转换了目标，朝火光处去了。

吴邪想起新来的伙计，回头一看，却发现那伙计周围一条蛇也没有。

　　对方居然也在看他。

　　吴邪这才想起自己此刻模样有别于人，呲了呲牙：“看什么看，没见过妖怪，再看吃了你。”

　　那伙计一怔，遂移开视线，一言不发。

　　又过了一会儿，等后面动静声渐渐小了，吴二白才道：“差不多了，走吧。”

　　那些人受此重创，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打探蛇谷的消息。

　　“往哪儿走？”吴邪还愣着。

　　“自然是出去，你还打算在这里过夜不成。”吴二白没好气。

　　吴邪此刻也隐隐猜到了后面那群人的来历，只是对这计划还有几处想不通的地方，他一边整理思绪一边跟上队伍，突然脚下一沉，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只红色的小蛇。

　　这小蛇不怕他，反而缠上他的脚踝，也不攻击，只是向发出“嘶嘶”的声音。

　　突然，那伙计双指猛地钳住那蛇七寸，一用力，竟将蛇骨捏碎，那蛇瞬间便叫不出来了。

　　吴邪吃了一惊。

　　“快走，这是信蛇，他在给他的‘主人’报信。”

这声音……吴邪一震，来不及多问，就被拎起来狂奔。

　　吴二白也变了脸色。

　　吴邪被拎着灌了一嘴风：“二叔，怎么了？这里哪有人？”

　　“闭嘴，谁告诉你那是人了？”吴二白道，“快点跑，那东西要醒了！”

　　话音刚落，吴邪便感受脚下传来隆隆的震动，仿佛山体内真有庞然大物苏醒。

　　身后是宛若自幽冥而来的呜咽之声，还有树木被压倒的声音。更奇怪的是，四周的天色变幻莫测起来，明明已经是黄昏，却时而天光大作，时而陷入黑夜，空气也忽冷忽热。吴邪又害怕又紧张，情急之下透过沼泽的折射朝身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魂儿差点吓飞。

　　只见身后的密林之上，居然漂浮着一只巨大的眼睛，当那眼睛睁开时，便会天光大现，沼泽亮如白昼，而闭目时，沼泽便陷入永夜一般的漆黑，连一点点的光都没有。

　　吴邪总算想起来了。

　　那不是什么巨大的眼睛，那是苏醒的巨蛇烛九阴。

　　烛九阴乃是神话中的怪物，能掌管日月运转，视为昼，眠为夜，吹为冬，呼为夏。吴邪也只在故事里听过。不管二叔他们的计划是什么，现在他们和被引来那些人一样危险了。

　　好在来时的路他们都做了记号，烛九阴刚睡醒还爬不快，他们已经快速来到了入口处。经过了一段时间，那缝隙空洞中的枝蔓竟好像有生命一般，又探出头来，吴二白猛地释放妖气，将入口再度撑开。

　　“走！”吴二白开路，一行人全都跟了进去。

　　跑到一半，突然有细微的声音传来——

　　“救、救命……救救我……”

　　这声音……吴邪望去，竟是阿宁！

　　她左手不自然地垂着，人挂在一根枯枝上，树下有烧灼的痕迹。应该是就是这群人潜伏在吴府周围，一路跟着他们进了蛇沼，火大概是他们遭到野鸡脖子围困，驱蛇时放的，结果引起沼气爆炸，惊扰了地底的烛九阴。

　　阿宁此刻已经没有力气逃走，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救我，求求你们，我不想死……”阿宁痛苦地呻吟，满眼惊慌。

　　吴邪衡量了一下自己和那树枝的高度，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踩着孔隙爬了上去。

　　不会耽搁太多时间的，只是举手之劳，虽然他和阿宁之前有过嫌隙，但是他还是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一个认识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抓住我！”他朝阿宁伸出手。

　　看到吴邪，女人眼中顿时迸发出光彩。她左肩脱臼，右手又要支撑身体，废了好大的力量才拉住吴邪。吴邪用力往后一扯，本以为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她拉下来，没想到却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量。

阿宁借着对抗力，猛地跳了下来，却把吴邪甩在了树上，两人瞬间换了位置。

她落地后还有余力滚一圈，稳稳地站住，看起来并没有刚才那么虚弱。

　　“多谢了！”女人抬头道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出口跑了。

　　吴邪骂了一句“忘恩负义”，只能自己往下爬。好在他手脚都很灵活，没有耽误多少时间……然而就在快落地的时候，身后的烛九阴居然追到了缝隙之外。

他身体巨大，无法进入缝隙，便暴怒地以头撞击山体。脆弱的石灰岩被他撞得四分五裂，缝隙顿时豁开了一个大口子。这一震，吴邪人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大侄子！”吴二白回头，目眦欲裂。只见那烛九阴已等在外面，张开血盆大口，等着“食物”自投罗网。

　　可有人更快。

伙计几乎在吴邪飞出去的瞬间一起跳了下去，以蛮力震开挡路的枯枝，伸出手朝大喊了一声——

　　“吴邪！化身！”

　　这一声完全没有伪装，也终于落实了猜测。吴邪再也没有任何迟疑，化身一道绿影，在落地前窜了出去，在空中死死咬住那人手掌，借力被带了回来。与此同时，身后一震厉风，那身衣物尚未落地便被烛九阴的巨口咬碎。

　　伙计被咬后一点也不在意，反手捉紧小蛇，熟稔地往怀里一揣，转身闪入缝隙。

那些枝蔓跳出来拦路，男人便借着被小蛇咬开的伤口在石壁上一划，血液所过之处，毒蛇藤蔓尽数让路，靠着单臂支撑，男人双腿几乎垂直蹬在的岩壁上，就这样在缝隙上方凌空奔跑，几息之间就追上了吴二白等人，跳出了缝隙。

　　一落地，伙计身体便发出“咯咯”的声音，骨骼关节摩擦伸展，不一会儿便恢复了原本的身高。他又朝耳后一撕，早因汗湿脱落边缘的人皮面具轻而易举地被带下，露出原本的肤色，露出刘海下淡漠的双眼。

　　吴邪被熟悉的气息环绕着，早就不会吃惊了。他从闷油瓶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认出来了，只是还有一个“疑惑”。

翠色的小脑袋从他怀里探头，吐着信子东闻闻，西闻闻，而后如吃了脏东西一般，受不了地“哕”了一下。

　　这闷油瓶子，也不知道把衣服用药水泡了多久，简直气味儿熏天，把他本身的气息完全掩盖住了。

　　怪不得这一路上，他一直躲着他，不肯靠近。

　　再看阿宁一伙人，丢盔弃甲，早就跑了。

“你个惹祸精！什么人都要救，也不看值不值得！”吴二白去弹小蛇的脑袋，被张起灵一挡。。

　　小青蛇吐了吐信子，一低头又钻回张起灵衣襟。张起灵则眼神不善，一脸“你不许打他”……

　　吴二白：“……”

　　没救了，这两个都没救了。

　　吴邪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在他去找张起灵之前，二叔已经去过一次，并且和闷油瓶达成了一个约定。作为证明闷油瓶是友非敌的条件，他会协助二叔，把阿宁那伙人从暗中引到明处，届时二叔再将人诱至“蛇沼”。

　　“蛇沼”和“蛇谷”，一字之差，却是南辕北辙，天壤之别的两个地方。

　　蛇谷是腾蛇一族世代隐居的地方，乃是一处世外山谷，宁静安详，山清水秀；蛇沼却是一处风水凶地，沼气弥漫，遍布毒蛇。

　　且此地的主人——“烛九阴”，虽为上古血脉，但是因世代居此凶地，早已失去灵智，会攻击所有侵入者。二叔本来只是想用野鸡脖子吓吓对方，谁成想，原本这个季节应该在沉睡的烛九阴居然提前醒来了。
　　

TBC

　烛九阴：因为闻到了桃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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