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那些事儿# 上个世纪80年代,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神经科学家弗农·芒卡斯尔提出一个极具影响力的观点:哺乳动物大脑新皮质的每一部分都是基于同一原则工作的。
从视觉、触觉、语言到高级思维,所有我们认为是智能的东西,从根本上来说都是一样的。无论你切开的是新皮质的哪个区域,其构造细节看起来都差不多。一片负责视觉的皮质看起来就像一片负责触觉的皮质,而后者看起来就像一片负责语言的皮质。
芒卡斯尔指出,这些区域之所以看起来相似,是因为它们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使这些区域有所区别的不是它们的内在功能,而是它们所连接的东西。如果你将一个皮质区与眼睛相连,就得到了视觉;如果你将同一皮质区与耳朵相连,就得到了听觉;如果你将两个不同的皮质区相连,你就得到了高级思维,如语言。
#昀哥读书# 他说,这就像达尔文理论一样,表面上看起来不同的动物和植物,实际上都是同一个基本进化算法的表现,非常基础的算法打底。而智能的多样性也是基于一种基本算法。
这个观点在当时具有革命性,因为它暗示:智能的多样表现,也许建立在少数通用计算机制之上,而不是大量彼此独立的专用机制。
这是差不多四五十年前的观点了。
那么它现在还对吗?
答案是:即使有了AI,但芒卡斯尔差不多还是对的。
他在宏观原则上不仅是正确的,而且预言了当今AI架构的统一趋势!
就在几年前,IT行业发生了一场被称为“架构收敛”的革命。原本处理图像用CNN,处理语言用RNN,处理声音用HMM——这就像大脑里不同的皮质区有不同的算法。但随着Vision Transformer(ViT)和多模态大模型的出现,业界发现,只要规模足够大,同一种架构(Transformer/自注意力机制)确实可以处理视觉、听觉、语言乃至逻辑推理。
当然,这种工程现象并不能直接证明大脑也采用同一算法,它只能说明:在复杂系统中,少数通用计算机制支持多种功能,在原则上是可行的。
而通过高通量显微成像和单细胞测序,科学家们发现新皮质并非完全均一。所以时至今日,专家们现在的共识是,芒卡斯尔所说的“均一”更多是指计算原理的均一(如层级处理、预测编码),而非物理材质的绝对均一。
芒卡斯尔当年说“它们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但他当时并不确切知道那“事情”具体是什么。现在我们知道了,这个统一的算法就是预测编码。无论是看一张图、听一句话,还是在思考数学题,新皮质都在做同一件事:不断生成对下一个时刻的预测,并修正错误。
芒卡斯尔不仅发现了结构的均一性,他实际上在四十多年前就暗示,智能的本质不是“反应”,而是“预测”。
芒卡斯尔确实超越了时代。他剥去了智能现象的表层外衣,直击了其单一的计算内核。虽然生物学上的细节远比他想象的更丰富,但他提出的‘统一皮质算法’不仅是大脑运作的真理,更是开启通用人工智能(AGI)时代的理论基石:
智能的多样性,是否可能源自为数不多的、共享的、基础的计算原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