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妹妹随笔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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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之后是补课,在丁年房间,马风讲朱自清的散文,丁年嗯嗯地听,眼睛半阖,昏昏欲睡。
讲完,再问她朱自清是谁,她醒过神,想了半晌,说哦,我晓得,朱自清是个写文章很好的裁缝。
“为什么是裁缝?”马风失笑。
丁年理直气壮:“自清嘛,听着像洗衣皂的牌子。”
那时丁年穿了旗袍,淡青色的、小姑娘穿的款式,长度过膝,袖子短短的,露出一截手臂。裁缝说是今年最时兴的样子,丁太太给她做了两身,说女孩子家,该有些像样的衣裳了。
偶尔马风来得晚,推门进去时,丁年坐在沙发上翻一本电影画报。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笑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翻。
“今天不看国文?”马风在她旁边坐下。
“看累了,歇一会儿。”她把画报往他那边偏了偏,“你看过这个吗?”
马风扫了一眼,是某部法国电影的剧照,男女主角在塞纳河畔接吻,黑白照片,光影朦胧。
“没有。”
“我也没有。”她把画报合上,扔到一边,“听说这片子上海不让放。”
“嗯。”
“你看过什么电影?”
马风想了想:“上次看是去年,在伦敦,一部英国片。”
丁年眨眨眼:“你去伦敦了?”
“去了几天,谈点事情。”
丁年看向他。
谈事情。
马风才十九岁,已经开始“谈事情”了。
她想起马太太在牌桌上说的话:“我们小风啊,没让家里操过一点心,书自己读,生意自己谈,连婚事——嗳,你不晓得,那姑娘家里也是顶好的……”
丁年说不出自己听到这些话是什么滋味。
“风哥哥,”她忽然凑近了一点,“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未婚妻漂亮吗?”
马风看她一眼。
这一眼有点长,长得丁年心里发毛,又发痒。
“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呀。”她把尾音拖得软软的,“要是你未婚妻不漂亮、不好相与,我以后可不敢找你补课了。”
马风静默下去。
他伸手,把她垂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耳廓,像有电流窜过去。
丁年僵了一瞬。
她以为自己是在逗他,是在玩火,是在试探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到底有多滴水不漏。
可这一下,她忽然不确定到底谁在试探谁。
“年年。”他笑,“你五十八分,是不想学,还是学不会?”
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
“不想学。”她老实说。
“为什么不想?”
“没意思。”她撇撇嘴,“学会了又怎样?我又不考港大。”
马风看着她,目光里有点什么,她看不懂。
他说:“那你将来想做什么?”
丁年想了想:“嫁人呗。”
马风又笑,这回笑出声来,低低的,像从胸腔里滚出来。
“嫁什么样的人?”
丁年盯着他,心里那点恶劣的因子又开始冒头。
她歪头,笑得天真无邪:“嫁一个听话的。我说一,他不敢说二。我考零分,他也夸我有风格。”
马风摇头,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那你别嫁我,”他说,“我不听话。”
丁年心跳慢半拍子。
马风什么意思?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