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dohan_bo 26-03-01 22:52

#全世界都来做羊嬷[超话]#
前期桂铭文 乡土文学
(嫂子文学 寡妇警告⚠️)

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张家门口的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薄命。屋内,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着,映出杨博文伏案的身影。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指冻得通红,却仍紧紧攥着一本《诗经》,低声诵读:“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门外传来粗重的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寒气裹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是张桂源。他肩上落着雪,猎刀插在腰间,皮袄上沾着血迹,不知是猎物的,还是别的什么。

“还在读?”张桂源声音低沉,却带着笑意。他脱下皮袄,抖落雪花,走到灶台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烤红薯,递过去,“趁热吃。”

杨博文抬起眸子,眼睛滴溜溜的转,“你又去山里了?这么冷的天……”

“没事。”张桂源粗糙的手掌抚过他额前的碎发,“我答应过你,每天给你带个热乎的。你读书,我打猎,咱家就靠你这么一个有文化的。”

杨博文低头咬了一口红薯,甜糯的热气氤氲了眼眶。他知道,张桂源不识字,却把“读书”二字看得比他命重。成亲那日,张桂源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我张桂源娶的是个读书人,往后谁敢笑话他,就是打我脸。”

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两人同时转头。门帘掀开一角,陈浚铭站在那儿,手里拎着空饭碗,脸上满是不屑。“大冷天的不干活,就晓得念这些没用的字,念能当饭吃?”他瞥了杨博文一眼,又狠狠瞪了张桂源,“哥,我看你真被这病秧子迷了心窍了!”

张桂源脸色一沉:“陈浚铭!你嫂嫂身子弱,读书养神,你少说两句。”他也不知道他这弟弟又犯什么混对自己心尖儿上的人这么挖苦。

“嫂嫂?”陈浚铭冷笑,“他连鸡都不敢杀,饭都不会做,算哪门子嫂嫂?咱张家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杨博文垂下眼,手指微微发抖。他早已习惯浚铭的冷言冷语,可每一次丈夫作势要去打他又不免念叨着他还小,自己是真心的对这个弟弟讨厌不起来。

张桂源站起身,声音如雷:“我是当家的。我说他好,他就好。你若再敢胡言,滚出这个家门。”

陈浚铭咬牙,狠狠将碗摔在地上,转身冲进风雪中。

夜深了。杨博文蜷在炕上,听着窗外风雪呼啸,久久不能入眠。张桂源躺在他身侧,呼吸沉稳,却未睡熟。他能感觉到那双粗糙的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像在守护一件易碎的宝物。

“哥哥……”他轻声唤。

“嗯?”

“征兵的告示……真的贴到咱村了?”

张桂源沉默片刻,低声道:“别怕。我去顶着。你是读书人,不动刀枪,他们不会要你。”

“可你……”

“我命硬。”张桂源翻过身,将他轻轻搂进怀里,“你只管读书,等我回来。我答应你,回来那天,给你买支新毛笔,上好的徽墨。”

杨博文把脸埋进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浓重的血腥与松木混合的气息,眼泪无声滑落。

三天后,征兵令正式下达。名单上,赫然写着“张桂源”三个字。

临行那日,张桂源穿上了心上人新打的棉花织的坎肩,望着自家体弱多病的人儿不免心里酸的紧,纵使大男人不落泪张桂源别过头心里也是流酸水:“我走后,你照看他。他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回来剁了你。”

陈浚铭低着头,应了一声,眼神却像毒蛇般扫过杨博文苍白的脸。

马蹄声远去,尘雪飞扬。杨博文站在村口,哭得几乎昏厥。他手里紧紧攥着桂源留下的那本《诗经》,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槐花——那是他们成亲那日,桂源偷偷放进去的。

土屋里,只剩下杨博文和陈浚铭。

起初,陈浚铭只是冷眼旁观。他看杨博文整日捧书,看他在灶台边咳血,看他夜里对着空炕流泪。他骂他:“哭什么哭?我哥还没死呢!你倒先哭丧了?”

可骂着骂着,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事——杨博文读书时的侧脸,像雪雕的;他咳血时,唇边那抹红,竟有种病态的艳;他夜里低声啜泣,声音软得像猫叫,挠得人心头发痒。

一天夜里,陈浚铭起夜,路过东屋,见门缝透出微光。他悄悄掀开一条缝——杨博文正对着油灯,轻声念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声音颤抖,泪流满面。

陈浚铭站在黑暗中,拳头紧握,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冲进去,把他搂进怀里,又想狠狠扇他一巴掌,让他别再念这些勾人的话。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走开。

可从那天起,他开始在夜里偷偷去看他。

看他在灯下写信,写给桂源,字字泣血;看他把桂源留下的旧布鞋放在枕边;看他对着镜子,抚摸自己苍白的脸,喃喃:“我是不是……真的没用?”

陈浚铭站在窗外,雪落满肩,心里有个声音在低语:
“你不是没用。你只是…不该是他的。”

发布于 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