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心肝的流浪猫收留所 26-03-02 00:40

金主恩结束便利店的打工,时间已经过了零点。脱下有点碍事的围裙,扣上棒球帽,沿着走过无数次的路回家去。这时忽然看见转角处直愣愣地站着个女孩。她闭上眼睛,从对方身边走过去了。

第二天下班,女孩还在那里。

第三天她受不了,走到女孩面前。

上周,金主恩久违地和卢惟那见面,还有一些别的高中同学,一起去吃麻辣烫。卢惟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发染成了红的,存在感很高,周围一圈的男性都在往这边看。吃着吃着有人就说,伊安肯定很喜欢这个。大家都在附和,只有金主恩不搭话。

她和卢惟那在地铁口分着吃一串鱼饼。——察觉到对方根本没吃饱,便默契地陪她走在了后面。

分开前卢惟那收起挂了好久的笑容,说:“差不多该好了吧。”

“我们都这么大了。”

是啊,我们都这么大了。金主恩一直想着这句话。和卢惟那、郑伊安像三胞胎一样亲密无间,每天乐呵呵的日子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她觉得这大概是报复,因为当时只有自己没去郑伊安的葬礼。听说卢惟那哭得很惨。

第三天,她走过去拉那个女孩的手,终于看清了她穿的什么。一字肩。这大概是报复。因为在郑伊安选择结束她生命的前几天,她曾开玩笑地说:“伊安啊,你真的很不适合这个。”

这大概是报复,因为大家都能放下郑伊安,顺利的长成大人,只有她不行。金主恩大学上了一年就辍学了,之后在舞蹈室当助教,但怎么都无法长久的专注,就也没有继续了。她总是梦到郑伊安,拉着她的手、向她撒娇索吻的郑伊安,大部分时间像同龄人一样打闹、但偶尔又会很依赖她的郑伊安,说着“真的不适合吗?”眼睛里居然泛出泪花的郑伊安。

她又去找卢惟那了。约在对方家里,知道密码的金主恩便坐在客厅里等了人很久。晚上十点多,门才被猛地推开,卢惟那气喘吁吁地走进来。那头红发乱糟糟的,和平整的西装外套形成鲜明对比。

“什么啊?你喷香水了?”
“嗯…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我现在可是社会人了。”

她们围着煮开的锅,聊了一些无所谓的话。基本上是卢惟那一个劲的抱怨今天的面试有多糟糕。直到金主恩说:“我前几天碰见伊安了。”然后她自顾自的开始讲,一不小心就刹不住车。第三天,金主恩走过去拉着郑伊安的手。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女孩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抱了她一下。

身旁人一直没反应。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金主恩住了嘴,尴尬地咳嗽两声,把头往后仰、倒到床铺上。

过了一会,卢惟那也往后靠到床上。她伸了个懒腰,用手掌挡着头顶灯的光。这样金主恩就看不见她的脸。胸部的曲线起伏着,以前总是抱怨穿校服不舒服的女孩,不合身的正装此刻在她身上绷得紧紧。那点香水的味道,在密闭的房间里变得越来越刺鼻。躺在自己身边的不再是十六岁的卢惟那。

“唉,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你疯了。”

金主恩叹了口气。她们都不再说话,像大人一样保持适当的沉默。“说的跟真的似的。”直到自言自语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她偏过头去,发现卢惟那哭了。那一点眼泪顺着她脸颊,悄悄地没进散落一床的红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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