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宴山
26-03-02 12:07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瑜约云奇[超话]#
张小满给曹信打电话,背景有拳场的铃声。曹信听了一段,突然开口道,“你在哪?”
张小满愣了一会儿,“没事,在外面。我这儿好着呢,别担心。”
身边有人进来,用日语和他说话催他上场,曹信还想说点什么,张小满匆匆道,“不说了啊,我得忙了,结束给你打电话。”
曹信记住了那句日文,查到翻译。第一次折断手机卡、收拾行李、自己拿着材料找人办签证。
万幸碰到淡季,签证下来后曹信赶了最早一班飞机落地。来之前他问过庄森,要了庄姑的地址,于是很顺利在饭店门口堵到张小满。
曹信几乎认不出来眼前的人。
张小满头发梳上去了,黑皮衣黑皮包,走过来像夜行的游魂。见到曹信第一反应是错觉,抬手便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把意识洗得清明,张小满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弄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曹信好看的眉头皱起来,张小满脸颊的血擦干净了,只有被冷汗沾湿的额发显出他的不对劲来。曹信走近,去抓他的肩膀,“你不是说你在饭店打工——”
话没说完,张小满痛嘶一声,曹信条件反射松开手,又要去挽他袖子。
“怎么搞的?你去干什么了?袋子里是什么?”
“曹信。曹信。听我说。”
张小满说一句话的尾音都在喘粗气,“我答应过你要把你带出去,咱不回曹东方家,好不好?”
曹信提了音量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张小满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眯着眼睛示意曹信,庄姑还在里面。小声些。曹信转头看,裹着披肩的女人站在长廊中,“张小满?”
“哎。”张小满应了,推推曹信。“我对象。不好意思姑,你早点儿休息啊,我们小点儿声。”

庄姑带他们进去,给了一间空屋子供他们谈话。
曹信和张小满跪坐相对,中间隔着那个不知有没有沾上血迹的黑皮袋。曹信慢慢拉开拉链,取出来一沓,指尖划过厚厚的,用皮筋捆好的日元,又扔回去。
“张小满。”曹信很少连名带姓叫他。“你在卖命。”
“没那么夸张。”张小满摆摆手,“我不打职业,业余的。”
“你见过我打比赛没?我第一次打的时候就赢了……”
“张小满!”
曹信把他的外套扒下来,张小满里面套的是短袖,没有了皮衣的遮掩,手臂上的青青紫紫一览无余。
“你打拳为什么不告诉我?会死人的你知道吗张小满……会死人的!”
“我值得你这么做吗,张小满?啊?”
张小满不吭声了,半晌才开口说话,“值得,小信,你值得的。”
“我要你这个人你没听明白吗。”曹信一股脑儿说,“我可以回曹东方家,我可以忍受他日复一日对我的殴打辱骂,我可以放弃我的自由我的理想当他的乖儿子念他想要我读的专业……因为有你在。小满。你要是走了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你明白我意思吗?”
隔音不大好。庄惠敏在隔壁又翻过一页相册,前田先生的金腰带压在柜子里,自从他走后,庄惠敏一次也没有拿出来过。
“和我回去。”曹信说,“现在订票。”
张小满按住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
“最后一次,最后再打一次,小信。我保证打完这局我们就回去,我快要攒够钱带你走了。”

赛前。张小满裹好拳击绷带,在镜子前深深埋下头,捂住了脸。
“你要回来啊。”曹信说。
一定要回来。
之前的比赛,开场前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在他耳边说话。张小满一个人在休息室练完最后一遍拳,打开门迎着刺眼白光走出去,漫天彩带、欢呼、尖叫。八角笼的门朝他打开一条缝,他是心甘情愿的困兽。

张小满打赢了。
于强北把钱给他,皮包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鼓都沉,于强北最后问他,“不打了?”张小满摇摇头,“不打了。”
“你这样的人很少见。”从拳场出去的时候有人对他说,“拳击是会上瘾的。”
张小满回头冲他笑了笑,“我心里有数。”

张小满往庄姑的饭店走,曹信先前给他打过电话,他在台上,没接着。张小满刚想给他回拨过去,周遭有人声响动,很快便到了他面前。
张小满抬手接招,手机在打斗中摔在地上,他顾不上心疼,只能徒手接着四面八方来的棍棒。被逼到码头边上,他把袋子扔过去。
“钱,都给你。不要打了。”张小满用尚不熟练的日语说。

曹信猛得起身,吓了众人一跳。
“我要去找他。”
曹信到码头时,看着前面站了一圈的人,他躲进旁边的树林里,枝叶被踩断。
有人转过来问,谁在哪里?
曹信听不懂日语,屏住呼吸。
有人答,应该是猫。又说,那小子应该差不多了,回去吧。
曹信等车灯远去,用尽全力冲到岸边,粗糙的石板撞得他膝盖生疼,曹信跪伏在码头前沿,一遍遍冲黑沉的、泛着微光的海面喊。
张小满——张小满——

给曹信的诺言,张小满从来都兑现。
于是曹信赌赢命运,从异国他乡硬生生捡回来张小满的一条命,和他的残半魂魄。
曹信在安宁医院的床前蹲下身,伸手握住张小满的手腕,撞击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几乎看不出痕迹。他轻声叫张小满的名字,几秒钟后,张小满的目光从窗台收回来,空荡又真实地,又一次落在他身上。

发布于 福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