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宁从少东家口中听闻容鸢下山后的际遇。她眉间微动，忽而抬起眼:“她的木鸢……”
少东家回答的时候有些窘迫，似是忆起不久前“木鸟是朋友”的话语，“呃，被我、被我一剑……”
已经猜到结局，应宁便不再追问，只轻轻点了点头。
“形势所迫，无须自责。”
其实在三年前坠天夜时，应宁有一瞬间曾想到了那只高飞远走的飞鸢，若不见山注定会有此劫难，或许……或许容鸢的离去反倒是幸事。
当时她只能这般想。
只是她未曾料到，原来那只飞鸢竟也落入了一场燎原火海，与她殊途同归。
少东家望着她膝盖上的啁啾，叹道:“我如今方知，原来我毁掉了她很重要的朋友。”
应宁微微一笑，转过了轮椅，“也或许，她因此获得了其他的友朋。”她的语气平静如水，话语却一针见血。门人口中不谙世事的巨子实则有一颗玲珑通透的心。“师姐之错，不在毁舰，而在造舰。”
造舰者是她，毁舰者亦是她，想来容鸢心境转变，自有玄机。
她有时会想起容鸢，想起她制作木鸢时的表情，想起那至今空悬的授位，还有时，她会想容鸢在山下过着怎样的人生。
她有制作出更栩栩如生的木鸢吗？
她会想起山上的同门和生活吗？
她还会、选择回到不见山吗。
少东家跟了上去，“你之前同我说，木鸟之功用，在乎个人心意。我那时便在想，以容将军技艺之精巧，或许下次同她再见时，她已做好一只新的木鸢了。”
“嗯。”应宁应了一声，目光落向远处。
届时……不见山的巨子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待到那时，师姐的木鸢又会做何种功用呢？她是否找到了自己的“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只有等那只飞鸢归家的时候，方能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