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嘉辉很喜欢被郝普哄睡,从剧组还没开拍时住在一起就莫名培养起来的习惯,现在竟然越来越贪恋。
刚住一起跟表演老师学习演戏,高嘉辉心里很新奇又紧张,他觉得有趣,但内心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虑却让他经常失眠。他还记得那个午夜,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卧室门被轻轻地敲响,随后是郝普关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嘉辉,你还没睡吗?”
随后好像就有什么细微的改变出现了。那一晚上郝普坐在他的床边安慰他,絮絮叨叨地轻声讲着他第一次拍戏时的场景,像讲故事一样引人入胜,声音像一汪清凉沉静的水。高嘉辉听得昏昏欲睡,恍惚间感到自己腰侧的胯骨被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节奏缓慢又固定,是最催人沉睡的速度和力道。高嘉辉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睡得这段时间来难得的舒服。第二天醒来时,郝普已经不知是什么时候早已离开了。
他忽然有点失落,第二天晚上,他洗漱完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郝普也刚洗完澡走出来,见到他还笑了笑说晚安。
高嘉辉拉住他的胳膊,“今天晚上可以继续给我讲讲你以前拍戏的事吗?”
郝普看向他,笑着点点头。“当然。”
郝普坐在床边,刚洗完吹干的头发很蓬松,两个人共用一切洗浴用品,但高嘉辉总感到对方的味道更香一点。郝普想了一下,开始娓娓道来他曾在北影大学学习时第一次上台的经历。那是一段很突破自我的过程,万事开头难,可是因为有目标有梦想,当时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劲儿。郝普的声音依然很轻柔,他想哄高嘉辉放松,想告诉他刚进入一个新领域时的紧张都在所难免,可是这次高嘉辉没有睡着,反而是躺在床上,捉住了郝普的手。
郝普任凭他拽着好一会儿才把手抽出来,隔着被子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高嘉辉的小腹。高嘉辉终于感到眼皮沉甸甸的上下打架,耳边听到的那人温柔的讲着自己故事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像是呢喃一般催着高嘉辉闭上眼睛。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声波果然如水波,细腻有如春天的浪潮般把他淹没在睡梦里。
第三夜,高嘉辉仍然站在卧室床边,看着郝普走过来时又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也不想老是麻烦你。”
“可是这两晚我真的睡得很好,再也没有失眠。”
顺理成章的,郝普又跟着他进了卧室。他问高嘉辉现在压力是不是还很大,让他放松,告诉他演戏时不要太用力,无论怎样自己都会接住他所有情绪帮他分担。高嘉辉点点头又有点心虚,其实现在他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
今晚郝普讲了自己上一部戏,是一个戏份不算少的配角。大约是还不算太晚,郝普的语调很轻快,微微低着头靠在高嘉辉枕边。讲到他拍戏时不小心受的伤和经历过的委屈时,语调却甚至更轻柔一点的一带而过了。高嘉辉却抬手握住郝普的手腕,得寸进尺地说,我想抱抱你。
郝普愣了一下,笑着说,“我没把那些事放在心上。”
高嘉辉却依然坚持,郝普只好一起坐在了床上靠着床背,高嘉辉贴过来,脑袋靠在了郝普胸腔上,让他继续讲过去的故事。郝普抬手抱住他,仍然习惯性地,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高嘉辉的背,语调比刚才更轻柔低沉,直到最后感到高嘉辉已经不怎么回应睡着在他怀里的时候,郝普已经在用耳语般的气音在说话了。
郝普低头看了高嘉辉一眼,今天晚上这个姿势睡着的话,他就没办法回自己房间了。
以后的每个夜晚他也不会再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