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见闻##过年回家最想记录的人# “飞鸟式就业”的农民工
作者：西北农林科技大学黄河流域乡村振兴研究与评估中心 韩玉祥
我国农民工群体规模庞大。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24年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数据显示，我国农民工总量已达2.9973亿人。从六大主要就业行业分布来看，从事制造业的农民工占比最高，达27.9%；其次为建筑业，占14.3%；批发和零售业占13.6%；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占12.3%；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占7.2%；住宿和餐饮业占7.1%。农民工就业问题事关经济稳定、社会公平、城乡发展与民生底线，具有全局性、基础性的重要意义。在经济下行背景下，农民工就业状况如何？农民工采取什么样的就业策略？笔者家乡位于河南省某县级市，是远近闻名的建筑大县，早在90年代老百姓就纷纷外出打工，从事建筑行业的农民工群体数量庞大。为此，笔者以我们县从事建筑行业的农民工就业情况为例来管中窥豹。
一、农民工就业现状：返乡待业的农民工与飞鸟式就业的农民工
近年来，建筑行业持续下行，对农民工就业市场形成显著冲击。
一是少部分农民工返乡待业。笔者曾去安徽等地调研，发现少数50岁出头的农民工也找不到务工机会，近几年都待业在家。对比来看，除了极个别身体抱恙的中青年农民工，我们县50岁出头的农民工基本上都还有外出务工的机会。但是，那些60岁以上的农民工群体近年来很难找到外出务工的机会了。我本家的一位爷爷，今年66岁，身体硬朗，人也非常勤快，前几年还一直外出打工，但是这几年很难再找到外出务工的机会了。中青年农民工也反映这几年几乎见不到年龄60以上的农民工群体的身影了。
二是大部分农民工飞鸟式就业。大约从2024年开始，我们县很多农民工一年轮换好几个地方务工，呈现飞鸟式就业或者迁徙式就业的特点。例如，一位中年农民工2024年轮换了7个建筑工地，2025年轮换了4个建筑工地，在一个建筑工地干了十天半个月，又到另一个建筑工地干十天半个月。甚至有一位青年农民工下载了“鱼泡直聘”app，在平台上接订单，在周边地区打短工，在一个建筑工地务工3—5天，再到另一个建筑工地务工3—5天，走“日结大神”的路子。
二、农民工就业难题的原因分析
返乡待业的农民工与飞鸟式就业的农民工，这表明当前农民工群体正普遍面临就业岗位减少、就业稳定性下降、就业难度持续加大的现实困境。究其根源，这与建筑行业持续下行的发展态势密切相关。
其一，建筑行业下行直接导致房地产开发、基建项目收缩。中国建筑业协会发布《2025年上半年建筑业发展统计分析》数据显示，2025年上半年，江苏、浙江建筑业企业房屋建筑施工面积均超过10亿平方米，分别为16.09亿平方米、11.57亿平方米；房屋建筑施工面积超过5亿平方米的还有广东、山东、北京、福建、湖北等5个地区；海南房屋建筑施工面积同比增长了65.01%，其余30个地区房屋建筑施工面积均为负增长，其中江西、辽宁、黑龙江、安徽的负增长均超过30%，甘肃、重庆、天津、西藏、吉林、广西的负增长均超过20%。这些数据表明，建筑项目正在收缩，用工需求大幅减少。在此背景下，建筑项目呈现非房地产化和小型化两个显著特点。一方面，建筑项目的非房地产化。当前房地产开发项目逐步趋于饱和，建筑行业新增项目以非房地产类为主，多为党和政府在乡村振兴战略背景下推进的道路、桥梁等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另一方面，建筑项目的小型化。以前的大型项目越来越少，逐渐转变为“细小琐碎”的工程项目。结果便是，小型化项目与非房地产项目就导致了农民工群体无法再像以前一样一直在某个建筑工地务工，而是需要轮换多个地方务工，呈现出飞鸟式就业的就业形态。
其二，建筑行业下行间接导致建材、装修、工程机械、物流等关联行业不景气，相关行业的农民工群体也面临就业难题。例如，一位表哥负责销售切割机切片，即一种钢铁切割器具的零配件。然而，由于建筑行业不景气，切割机切片面临销售困境，表哥的销售业绩也大幅下降。
三、农民工群体的应对策略
农民工群体面临就业困境，家庭收入骤降。为此，农民工家庭也开始采取“中年妇女外出打工潮”和“青年男性转岗潮”两种策略来应对就业危机。
其一，中年妇女的外出打工潮。本县中老年群体的家庭分工，普遍呈现出男性外出务工、女性在家务农的半工半耕家计模式。可以说，中年男性农民工是家庭收入的主要支撑与顶梁柱，其收入状况直接关系到农民家庭的整体生计。近年来，受建筑行业下行等因素影响，中年男性农民工收入大幅下降，叠加农村家庭婚嫁、养老等支出压力不断加大，不少中年妇女也陆续走出家庭、进城务工，由此形成了一股中年妇女外出务工潮。例如，58岁的秦阿姨2025年去郑州餐馆端盘子，57岁的赵阿姨2025年去北京做家政工，56岁的路阿姨去上海做家政工。
其二，青年男性的转岗潮。一些青年男性农民工群体学习能力较强，开始转向其他行业。例如，一位青年男性农民工放弃建筑行业，开始转入工厂打工。还有一些青年男性农民工凭借自身技能或学习新技能，投身到电商、物流等新兴行业。例如，一些青年男性成为快递员或外卖骑手。
四、结语
建筑行业持续下行，导致少部分农民工返乡待业及大部分农民工飞鸟式就业，农民工群体面临就业难题。在此背景下，党和政府也亟须重视这一问题。一方面，党和政府可以链接和发展与女性农民工群体相匹配的就业岗位以增加农民工家庭收入，例如家政工、洗碗工等劳动力密集型就业岗位。另一方面，党和政府可以组织青年农民工参与电商、物流等行业的技能培训，帮助青年农民工快速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