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la-西江月 26-03-02 19:02

#反差by为不知[超话]#沦陷
第十四章

  翌日清晨,应晏有早会便匆匆赶去公司了。沈知遇原本计划去公司,却收到了顾哲言约他见面的信息。他稍作整理,便驱车前往手机上的地址。
  
  这家店曾是他们经常来的地方。顾哲言预定了靠窗的老位置,沈知遇一推门便看到了他。
  
  “阿遇,这边。”
  
  沈知遇走过去坐下,语气平静:“突然约我,是有什么事?”
  
  “首先得跟你道个歉,”顾哲言将咖啡推到他面前,“这几个月我在澳洲处理一个棘手的项目,一直没能联系你。”
  
  “没关系。”
  
  “阿遇”顾哲言抬起头,“你现在……过得好吗?”
  
  沈知遇抬眸对上顾哲言的视线“挺好的。”
  
  顾哲言摩挲着咖啡杯的杯耳,沉默了几秒才再次开口:“阿遇,我们……解除婚约吧。”
  
  沈知遇搅动咖啡的手微微一顿。
  
  “我知道你当初同意联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家里的压力。”顾哲言的声音温和,“你对我没有那种感情,我不能、也不该继续耽误你去寻找真正想要的。”
  
  “知道了。”他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找个时间,两家人坐在一起说清楚吧,我没意见。”
  
  “好。”顾哲言的视线在他脸上流连,似乎想找出一点不舍的痕迹,“上次项目的事……也谢谢你。”
  
  “你我本就有婚约在身,你也不必客气。”沈知遇打断他,顿了顿,“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椅子在软质地毯上只发出一声闷响。
  
  顾哲言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走向门口,终于还是低声说了出来:
  
  “祝你们幸福……”
  
  沈知遇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没有回头。
  
  不多时,#沈顾两家解除婚约#的词条悄然攀上热搜榜首。沈知遇正在会议室听取季度财报分析,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耀辉”的名字。
  
  他抬手暂停了汇报,走到窗边接起:“父亲。”
  
  “沈知遇!”听筒里炸开压抑着暴怒的吼声,背景里还有瓷器碎裂的脆响,“今早的新闻是怎么回事?!谁允许你擅自解除婚约的!是不是你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顾家抓到了把柄?!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解释!”
  
  沈知遇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些,等那头剧烈的喘气声稍平,才对着话筒平静开口:“您年纪大了,动怒伤身。万一气出个好歹,家里怕是一时半会儿都找不着人能给您叫救护车。”
  
  “混账东西——!”沈耀辉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我让你立刻滚回来!听到没有!”
  
  “会议还没结束。”沈知遇抬眼望向会议室里屏息等待的众人,声音依旧没有波澜,“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通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他将手机调至静音,反扣在桌上,转身面向长桌时,面上已看不出丝毫情绪:“继续。”
  
  傍晚时分,沈知遇将车驶入沈家老宅的车道。暮色将古朴的建筑笼在一片晦暗里,只有客厅的落地窗透出刺目的光。
  
  他刚踏进玄关,一只青瓷茶壶便“砰”地炸碎在脚边,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溅上裤脚。沈耀辉坐在客厅主位的沙发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裴如许的母亲正贴在他身侧,一手抚着他的背,一手端着一杯温水,姿态亲昵。
  
  “你还敢回来?!”沈耀辉猛地推开柳容递来的水杯,玻璃杯滚落在地毯上,闷闷地洇开一片水渍,“顾家为什么突然解除婚约?!为什么我这个当父亲的,要从新闻上知道这件事?!”
  
  沈知遇垂眸扫了一眼脚边的狼藉,抬眼时目光平静无波:“结婚是我和顾哲言两个人的事。顾家尊重他的选择,而我也从未对他有过感情——当初订婚,似乎也没有人问过我的意愿。”他顿了顿,声音清冷,“现在解除婚约,自然也谈不上需要向谁交代。”
  
  “逆子——!”
  
  “哎呀,知遇,”裴容柔柔地插话,指尖却紧紧掐着沙发扶手,“你这话说得也太伤人了。再怎么着,也该提前跟父亲通个气呀……”
  
  沈知遇的目光缓缓移向她,那眼神像淬了冰的薄刃,一寸寸刮过人皮肤:
  
  “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知遇!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怒喝声从庭院由远及近炸开。裴如许大步冲进客厅,眼底还残留着未消的恨意。
  
  裴容见儿子回来,神色愈发凄楚,眼角适时泛起泪光,指尖揪住沈耀辉的袖口微微发抖:
  
  “老公……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小遇这样处理……实在不妥当。婚约大事,怎么能一声不吭就……”她哽咽着垂下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都是我多嘴……我不该说的。”
  
  沈耀辉看着妻子委屈含泪的模样,又瞪向面色冰冷的沈知遇,胸膛剧烈起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沈知遇垂眸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的戏码——父亲铁青的脸,继母矫揉的抽泣,弟弟毫不掩饰的敌意——东一句西一句吵得他耳蜗发疼。他正欲开口,院外却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沉稳脚步声,以及管家迟疑的劝阻声。
  
  那脚步声停在玄关,随即,一道低沉平静的嗓音穿透了客厅里浑浊的空气: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所有人同时转头。
  
  应晏站在客厅入口处,身形挺拔,深色大衣的肩头还沾着室外的夜露。他没看其他人,目光径直落在沈知遇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无碍后,唇角才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
  
  然后他迈步走进来,皮鞋踩过碎瓷片时发出轻微的脆响。经过沈知遇身边时,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掌心轻轻贴了贴对方的后腰,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他像是没看到其他人骤变的脸色,只对沈知遇微微颔首,语气自然:
  
  “谈完了吗?该回去了。”
  
  “嗯。”
  
  沈知遇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便随着应晏的余音,一同转身向门外走去。腰后那只手的存在感鲜明,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也隔开了身后所有欲刺向他的视线。
  
  沈家客厅里一时死寂。沈耀辉张了张嘴,裴容扯着他袖口的手僵在半空,裴如许更是脸色变幻,最终却无一人敢真的出声阻拦。应晏方才那一眼扫过来时,平淡无波,却让所有人心头无端一凛。
  
  ---
  
  车门关上,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水仙香。沈知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眉宇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应晏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比平时更低沉些:
  
  “不是派人跟踪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流淌的车灯河上,“是看你一直没回去,问了孙助理,才知道你回了老宅。”
  
  沈知遇眼睫微动,却没睁眼。
  
  “下次,”应晏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像在斟酌词句,“如果要去这种地方,告诉我一声。”
  
  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带着克制焦躁的陈述。
  
  沈知遇终于缓缓睁开眼,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良久,他才很轻地应了一声:
  
  “……嗯。”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但这一声“嗯”落在应晏耳中,却比任何辩解都让他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寸。他不再说话,只是将车内的暖风调高了些,朝着公寓的方向驶去。
  
  回到家,沈知遇脚步猛地一顿,眉心倏然紧蹙,连鞋都未及换便快步走向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应晏疾步跟上,却只听见门锁扣合的轻响。他立即抬手叩门:“阿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门内,沈知遇撑着洗手台边缘,微微喘息。他缓缓掀起上衣,镜中映出胸前悄然挺立的红蕊,周遭肌肤泛着淡淡的粉,传来一阵阵陌生而清晰的胀痛。他指尖轻触,又像被烫到般缩回,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红。
  
  迅速整理好衣物,他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
  
  应晏就立在门外,眉头紧锁,目光将他从头到脚仔细巡梭:“为什么锁门?到底怎么了?”
  
  沈知遇微微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直接的注视,垂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胸口有点胀。”
  
  应晏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立刻拿出手机走到一旁,低声与家庭医生通话。片刻后他折返回来,眉宇间紧张的神色明显缓和。
  
  “问过医生了,”他走近,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说是孕期的正常变化,激素波动引起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知遇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医生建议……热敷按摩可以适当缓解。”
  
  沈知遇没说话,只是睫毛颤了颤。
  
  应晏牵着他进了卧室,察觉到人并未抗拒,便顺势将人揽进怀里。他伸出手,掌心隔着一层柔软的衣料,极轻地覆上去。起初动作有些生涩,略显僵硬。听见沈知遇微微吸气时,他立刻调整了力道,放缓了动作,用指腹按着那处,缓慢地、一圈一圈地打着转。
  
  温热透过衣料渗透进来,胀痛感在那沉稳的力道下奇异地开始消散。沈知遇起初绷着肩,渐渐在那规律的揉按中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朝那温暖的来源靠了靠。
  
  应晏察觉到他细微的靠近,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的波澜。他低下头,吻了吻沈知遇的额角。
  
  “好点了?”
  
  “……嗯。”
  
  应晏的指腹仍停留在他衣料下微微发烫的皮肤上,力道放得更轻,声音却沉了几分:
  
  “下次不舒服,要马上告诉我。”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衣料柔软的纹理,“把自己关起来算怎么回事?”
  
  沈知遇垂着眼,感受到那按揉的温热和话语里藏不住的在意,许久,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嗯。”

发布于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