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光的哈萨培
26-03-02 23:18

我的手术

今年1月底从重庆开完年会回来后,把手头要紧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去医院做手术了,这样刚好能接着过年假期把做了手术的伤养好。话说我为什么要做手术呢?这要从2024年4月份说起。

一天中午应酬完后(应该是喝了二三两),我知道下午啥也干不了,就直接回去睡觉,醒来天都黑了。漆黑的房间里,我突然想起报名了晚上的足球友谊赛,我就立马起床收拾装备去坐地铁。到球场的时候我已经迟到了,出于我的过于自信,在酒没有醒、身没有热、心里没有数的三重debuff下,我精准地把我的右脚踩到了球上、重重地摔倒在地。我爬起来后已经没法独自走到场边,我当时还以为这又是一次普通的扭伤,休养个把月我又可以重回球场,但是几天后同济医院说我这个叫“右腓骨下端骨折”,得做手术。

足球是我工作后参与得最多的运动,我很喜欢在球场上的感觉。武汉的足球场基本都是人造草皮,但是踩在成片的绿色上还是会让我感到与自然的亲近。不管是在冬天还是夏天,肆意奔跑后,我拥有的感受只有无可比拟的身心通畅。而且这两个小时里,很多外在的事物不会被注意到,这里没有90后与70后的代沟,没有实习律师和合伙人律师的差别,超越年龄、头衔、行业等等差异之外的纯粹就是狠狠地把足球打进对手的球门。但是这些球场上的美好暂时已经与我无关了,因为医生又说做手术之前我要先打两天消炎针。

整个住院期间,我并没有受太多苦,爸妈几乎每天都到点来给我送好吃的饭菜;朵朵即便只能跟我待一小会就要去上班,她也会中午赶来看看我;亲友们也会跟我带各种水果,甚至有的还要给我发红包。而且那会我还没有从团队出来独立执业,很多工作上的事情也不需要我再去操心,超哥会出手搞定一切,我只需要吃好喝好睡好就行。

当然,也有不好的感受,比如我被推进手术室前在病床上无助地等待,比如在打全身麻醉前我看到麻醉师一边拿着一根筷子那么粗的针试图戳进我的脊椎一边跟我说“你媳妇以后如果剖腹产也要这样挨一针”,比如麻醉药劲完全散尽前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尿不出来的挣扎,我无论如何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但除开这些,我这次从手术住院到恢复的整个经历还挺奇妙的,甚至可以用“还不错”来形容。
我在病房碰到了关心我病因并表示可以提供诉讼服务的同行,我在收下他的名片后祝他工作顺利。
我出院后在家楼下的社区门诊打消炎针,医生得知我是律师,他一边跟我打针一边咨询他正遇到的诉讼纠纷,他治愈我的伤口,我维护他的事业。
因为我受伤前就已经抢到陈奕迅的演唱会门票,朵朵陪我一路拄拐从停车场走进演唱会场馆的路上,我们碰到好几个向我竖大拇指的哥们,他们说“哦兄弟牛批这样了也要来看演唱会你真是eason铁粉”,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我是陪朵朵来的,看一场他的演唱会是她中学时代以来的梦想,我想为她见证。
还有我回归岗位后,在硚口法院碰到一位跟我在同样部位受伤正发愁怎么快点恢复的法官助理,我们聊完案情聊病情,互相关心中我前所未有的感受到“法律共同体”的温暖。
更宝贵的是,出院后我回老家应城整整呆了近两个月,虽然武汉离应城很近,开车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到达,我也并没有经常回去,除非是回去办案。这次我有了充足的时间陪伴父母,虽然我妈总说“你要是以这种方式回来陪我那你还不如去上班”,但我们都还是很享受这段时光。5月的阳光下,我在阳台上靠着椅背翘着腿,看着爸妈打理他们的露天阳台菜园,眼看着小黄瓜爬满整个支架,苕尖、菠菜、竹叶菜也郁郁葱葱地布满一片露台,“我也是这样被他们呵护起来的吧”,我心里这样想。

以前在球场上喜欢贪婪地奔跑,遇到单人防守我上去就是一个爆趟,这导致很多时候我看不到其他队友的位置,也看不到球门的方向。我愿意把27岁的这次受伤,看做是一种与我而言不限于在足球场上的生活寓意。在工作几年后,我觉得已经进入了一个比较凝固的时期,当工作更熟练、生活也安顿下来后,我时常会陷入一种相对空虚、无力的状态——接下来的人生我要如何度过?这次的手术休养,确实给我有了时间去慢下来品味、审视我周遭的一切,而我好像也找到了属于我的更加具体的答案。

这次年前做的手术,是把之前骨头里打的钢钉取出来,相比之前的那次,这次更简单,伤口也恢复的更快。在经历一个春节后,我也已经完全恢复,只是一年内还不能踢足球。但是我觉得我可以走的更稳、更坚定了。

这周还有三场庭审,今天先写这么多。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