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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里,我们都不再赶路
那年秋天,我在一个北方小城停留。旅馆窗外有棵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我坐在窗边的木头桌子上读一本薄薄的小书,读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些事一些人,眼泪就掉在页边上,洇湿了那几行字。
“秋天的黄叶,它们没有什么曲子可唱,一声叹息,飘落在地上。”
这是泰戈尔的句子,出自《飞鸟集》。
其实这本书我读过很多遍了,从十几岁到现在,翻来覆去地读,每一遍都会在某一句上停下来,发一会儿呆。年轻时读它,只觉得美,像风吹过湖面,看得见涟漪,却触不到底。后来再读,那些句子就往心里去了,像雨渗进土里,慢慢长出些什么。
那天的黄叶落得很慢,慢得你可以看见它们在空中打转,犹豫着,不知该落在哪儿。我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天,有个人陪我走过一条长长的梧桐路。我们都不说话,只是走,踩在落叶上,听那沙沙的声音。后来他弯下腰,捡起一片最黄的叶子,放在我手心里。他说,你看,它落下来的时候,一定很舍不得。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舍不得。总觉得日子还长,秋天的后面还有秋天,落叶还会再落。直到后来我们走散了,各奔东西,各安天命,我才明白,有些叶子落了,就真的不会再长回来。你只能在某个午后,偶然翻开一本书,看到某一句,忽然想起那片叶子还在你手心里,已经干枯了,一碰就碎。
《飞鸟集》里有太多这样的句子,短得像叹息,轻得像羽毛,可它们落在心里,却有重量。泰戈尔写夏天的飞鸟,写秋天的落叶,写黑夜的繁星,写的都是自然里最微小的东西。可这些小东西里,住着最大的道理。他不说教,不指点,只是看着,然后告诉你他看见了什么。你读着读着,就看见了自己。
那个下午,我一直坐在窗前,看着落叶一片一片地落。有一阵风大些,叶子就落得多些,密些,像一场雨。我忽然想起书里另一句:“如果你因失去了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了。”年轻时觉得这话是劝人向前看的,不要沉溺在失去里。可那天读着,却觉得不是。泰戈尔不是在劝你,他是在告诉你:失去和得到,本来就是同一件事。太阳落下,星星才会亮起来。你为一个人流过泪的眼睛,才能看见另一个人为你点亮的灯。
后来天暗了,落叶看不真切了,只能听见它们落在屋顶上,落在窗台上,落在干枯的草丛里,沙沙的,像谁在轻轻说话。我合上书,封面已经旧了,边角都卷起来。这本书跟了我很多年,搬过无数次家,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一直带着。它不厚,放在包里不占地方,可每次出门,我都会把它塞进去,像带着一个老朋友。
有时在火车上读,有时在公园的长椅上读,有时深夜睡不着,就开一盏小灯,随便翻到哪一页,读几句,心里就安静下来。泰戈尔写的东西,有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不是催眠,是抚慰。像小时候发烧,妈妈把手放在额头上,凉凉的,你就觉得没事了,会好起来的。
这些年,我把这本书送出去过很多本。给失恋的朋友,给迷茫的学弟,给在异乡感到孤独的人。每次都说,你读读这个,会好的。他们后来有的告诉我,真的好了;有的没再联系,我不知道。但我想,那些句子应该还在他们心里的某个角落,像种子,等着合适的季节,发芽。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还在那个小城,还是那个窗户,窗外还是那棵老槐树。只是落叶不是往下落,而是往上飞,从地上飞回树上,一片一片,回到它们原来在的地方。我在梦里想,这是反的,落叶不会往上飞。可梦里的我想,也许有一天,所有的失去都会回来,以另一种方式。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窗外有鸟在叫。我推开窗,看见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叶子落尽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太阳照着,亮得晃眼。我忽然笑了,想起书里那句:“不要因为峭壁是高的,而让你的爱情坐在峭壁上。”
爱情不该坐在峭壁上,它应该在平地上,在烟火人间里,在柴米油盐里,在一日三餐里,在琐碎的争吵和和解里。它应该接地气,应该沾着泥土的味道,应该在秋天落叶满地时,有人陪你一起踩过去,踩出沙沙的响声。
后来我离开了那个小城,继续往北走。火车经过一片又一片白桦林,叶子黄得透亮,阳光一照,像镀了金。我靠着车窗,把那本《飞鸟集》翻开,又读到那句:“秋天的黄叶,它们没有什么曲子可唱,一声叹息,飘落在地上。”
这一次,我没有哭。我想,那叹息不是悲伤的,是满足的。落过了,爱过了,就够了。明年春天,还会有新的叶子长出来。而落下的那些,会变成泥土,滋养新的生命。
这就是泰戈尔告诉我的:爱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存在。在风里,在阳光里,在另一个人的眼睛里,在翻开的书页里,在每一片飘落的黄叶里。
那本书现在还在我手边,旧得更厉害了。可每次翻开,都像第一次读。那些句子还在那里,等着我,也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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