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Ice Paper[音乐]#
篝火烧穿了子夜。
布莱欣赤足站在祭坛中央,银饰压满额发,每一片都刻着蛊神的密语。她的影子被火光拉长,在泥地上扭曲成某种非人的形状。那是神祇落座时的投影,是祖先的魂魄借她的骨血暂返人间。
手鼓一响。腰铃三颤。
她开始旋转。苗锦百褶裙旋成一只巨大的花冠,裙摆上的蚕龙纹、枫树纹、蝴蝶妈妈纹,在火光照耀下活过来,游动,攀爬,缠绕。她的脚踝以下已经看不见了。
那是彼岸花开的土。
黑红相间,血浸透了千年。
布莱克坐在祭坛边的石阶上,不举火把,不敲铜鼓。他只是看着,双手合十,唇间默念着什么。
两种信仰在此夜交汇,像两条不同源头的河,在同一个低洼处漫成泽国。他的祷词被她旋转时溅起的风声打散,散成碎片,落在每一个旁观者的耳畔,没人听得懂,却没人不动容。
她在跳大神。神是真的来了。
他看见她的眼睛翻白,看见她的四肢开始不自然地扭曲,看见她唇间溢出的话语不再是她的嗓音,是七代前的鬼师,是几百年前溺死在怒江里的女巫,是某个从未出生却始终徘徊的婴灵。
她们借着她的嘴说话。
借着她旋转时撕裂的时空缝隙,把千年的痛、愿、咒、蛊,一一吐出来,吐进这堆篝火里,烧成灰,被夜风卷走。
他祷告的声音渐渐大起来。
不是要压过她。是要接住她。
他知道,每一次跳神都是一次献祭。献的不是牛羊,是她自己的魂魄。她要走很远,远到几乎回不来。他要坐在岸这边,一直念,一直念,念到她听见这声音,知道还有一根线牵着,知道还能顺着这根线爬回人间。
彼岸花开了。
开在她裙摆旋过的每一寸土地上。血红的花瓣,没有叶子。花和叶永不相见,像生与死,像他与她此刻,她站在神的领域,他坐在人的石阶。
但花的根连在一起。
同一颗鳞茎,同一脉血。
她终于停下来。不是倒,是缓缓地、缓缓地,像一片落叶旋尽了最后的余力,跪坐在祭坛中央。
银饰不再响。鼓声已歇。
她睁开眼睛,瞳孔慢慢从灰白转回墨黑。她看见他还在那里,还在念,还在看。
“我回来了。”她说。声音沙哑,像刚从很远的地方跋涉归来。
他没停下祷告。只是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搁在她能看见的地方。
那是人在等神归位的手。
是他在说:我知道你会回来。
篝火燃尽了。东方既白。
祭坛上的血迹、花影、神的脚印,被第一缕晨光洗得干干净净。只有她额头上的银饰,还残留着昨夜的微颤。
#梦女[超话]##心可欣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