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有个年轻姑娘，二十多岁，主要问题是月经不调。月经老是推迟，有时候两三个月才来一次，量少，颜色暗，有血块。来的时候还痛经，疼得直不起腰。她自己查了查，觉得是宫寒，买了艾灸贴、暖宫丸，用了好几个月，效果不明显。

来找我的时候，我仔细问了问。她说平时手脚冰凉，怕冷，但脸上却容易长痘，口干，有时候还心烦。舌头伸出来一看，舌质淡，舌边却红，舌尖还有瘀点。脉沉细，但关部有点弦。

我说，你这个情况，表面看是宫寒，但根儿不止在寒。你手脚凉、怕冷，确实是阳气不足，但脸上长痘、口干、心烦，说明上面还有热。这叫上热下寒，中间还夹着瘀。寒把气血堵住了，月经就下不来，痛经就来了。

第一步，得先把瘀通开。瘀不去，补什么都进不去。我开了少腹逐瘀汤，温经活血，化瘀止痛。吃了七天，这次来月经，痛经轻多了，血块也少了。

她再来复诊，说痛经好了，但手脚还是凉，腰也酸。舌淡苔白，脉沉细。我说，瘀通了，下一步该温阳了。但温阳不能瞎温，得从根上温。肾阳是一身阳气的根本，肾阳足了，手脚自然就暖。改右归丸加艾叶、小茴香，温补肾阳，暖宫散寒。

又吃了两周，她说手脚暖多了，腰也不酸了。但开始口干，夜里有点烦，睡不踏实。舌淡红，苔薄，脉细数。我说，这是阳补上来了，但阴有点跟不上了。阴阳是互相依存的，阳长了，阴显得不够，虚火就飘上来了。这时候不能停温阳，但得加点滋阴的药，让阴阳平衡。改二仙汤合二至丸，温阳滋阴并调。

调理了两个月，她月经规律了，痛经没了，手脚也暖了，脸上痘痘也消了。她说，感觉整个人都顺了。

你看，这个病从瘀到寒到阴阳两虚，病位在变，但根儿是连着的——寒把血堵住，成了瘀；瘀久了，阳气过不去，寒更重；寒久了，阴也跟着伤，阴阳两虚。每一步都是上一步的结果，也是下一步的原因。方子就得跟着走，不能停在一个地方不动。先通，后温，再调，一层一层解，才能解到底。

——杏仁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