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苦瓜。一上头就很勇。
他跟糙汉搅合在一起的契机，就是一句，反正都要没了，手术前你要不要先用用。
这次隔着电话撩他老公，也是一句，你想从哪里开始抱？
糙汉是老实人，但这方面被小苦瓜拿捏得很死。
上头红透脸、结结巴巴，说老婆不不不不不，不要。
该那什么的地方还是诚实地那什么。
也就是意思意思把手机拉远，拿手遮着眼，两眼从指缝里紧紧盯着屏幕。
小苦瓜扣子解开三颗了，看糙汉一句话没有，忍着羞耻跟他说，你说点什么啊。
说，说，说什么？
糙汉指缝闭了下，说，好白的扣子。
不是，好粉的扣子。
小苦瓜鹅鹅笑。
糙汉也跟着笑。
才笑两声，身后传来他弟的声音，哥，你在看什么？
糙汉啪一声把手机扣下去。
用力之大——
屏幕裂了。

他弟懵了，盯着手机半晌不出声。
糙汉转移话题。
你怎么半夜跑工棚来？
他弟立刻回过神，从怀里拿出一叠文件。
说哥，你让我查的东西查到了。
糙汉正色，两人就开始头对头看。
他弟看着糙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糙汉察觉了，开口，有话就说。
他弟说，我听说，你现在跟着丽姐混了？
糙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弟又说，丽姐那边可是沾了不少灰色产业，她再有道义，也不可能为了你跟那帮人明火执仗地干起来，你纳的什么投名状？
糙汉说，给她当几个公司的法人吧，不是什么大事。
他弟沉默了。
糙汉说，我没有办法，前头的路太黑了，我有需要保护的人，跟以前一样干干净净，我没有任何方法跟他们对抗。
气氛一下变得很沉重。
糙汉抬头直视他弟，故作轻松地说，说起来，你快上岸了吧。
那是咱们哥俩共同的梦想。
说完拍拍他弟的肩膀，都靠你了。

另一边，小苦瓜当然也听到了小叔子的声音，也是惊叫一声扔了手机。
手机在床上弹了两下，熄灭。
啊啊，还好挂断了。
他正想松口气，门口传来脚步声。
他赶紧把手机藏进被子里。
刚藏好，门就开了。
富婆穿着长睡衣，脸上敷着面膜，抱着胸，带着个女佣，出现在小苦瓜门口。
叫什么叫？
富婆语气不善。
没找你事你皮痒是吧？
小苦瓜干笑，拿身体挡了挡手机的位置，编了个理由。
孩子踢我。
富婆抱在胸前的手就放下来了，嘴里说着我看看，快步走进来，冰凉的手就放到了小苦瓜的肚皮上。
小苦瓜嘶了声气。
也是运气好，他崽愿意配合他，富婆的手放过去不到三秒，他崽就在他肚皮里动了下腿，小脚掌正踢在富婆的掌心里。
小苦瓜隔着面膜都能看到富婆的表情软化了。
富婆说了声，噢哟，真有劲。
随口说了句，这就是他长个啦，嫌你地方不够大。
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
小苦瓜看富婆眼神，忽然意识到富婆可能有过孩子，只是没生下来，才知道的这些事。
他刚刚涌上一点点同情，就听到富婆说，
崽崽，妈妈来啦。
等你出来了，妈妈会给你准备最大最好的房间。
小苦瓜下意识地后撤身体，捂住了肚子。
富婆一愣，抬头跟小苦瓜对视，可能从小苦瓜眼里看到了抗拒，起身，哼笑一声。
说，不识好歹。
你以为他跟着你能过上什么好生活。
小苦瓜说，不用你操心，我会在能力范围内给他最好的，我哪怕吃野菜啃馒头，也不会少他一块肉。
他这算是表露敌意了，富婆身后的佣人立刻喝骂，怎么跟太太说话呢！
富婆居然也没追究，又看了小苦瓜的肚皮两眼。
只说了句，别把窗户关太紧，小孩闷着了，他需要新鲜空气。
说完就走了。
等门一关，小苦瓜又躺回床上。他也没有心情继续了，抚摸着肚子，为自己未来的命运忧心忡忡。

这天小苦瓜正在房里做孕期瑜伽，忽然被佣人叫了下去。
他问什么事，佣人说来客人了。
客人？
什么客人要让他去接待。
小苦瓜知道自己在糙汉爹眼里只是个容器，越少人知道他的存在越好，他在糙汉爹家住了半个月，除了几个照顾他的佣人，基本都是默认没他这个人的。
尤其是糙汉爹，看都没来看过他一眼。
今天是刮的什么邪风，居然还叫他来见客。
结果小苦瓜刚刚走到客厅里，就在糙汉爹谄媚的笑里听到了熟悉的人声。
他毛骨悚然，身体也僵住了。
糙汉爹看到他，就像个平时对他很亲切的慈祥长辈似的，朝他招招手。
站那干什么，过来啊。
老同学都不认识了。
然后朝着来人笑，说，这孩子，这阵子给家里惯得脾气也大了，见人都不叫的。
而那个站在糙汉爹面前，彬彬有礼、道貌岸然的人。
正是小苦瓜那许久不见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