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MP:中国最高科研机构已禁止旗下科研人员使用政府资金向部分昂贵的西方期刊支付论文发表费。多名中国科学院(CAS)所属机构的科研人员表示,他们在春节前接到关于论文发表与报销政策变动的通知。
一份来自北京某中科院研究所科技办公室的邮件指出,“对于《Cell Reports》《Nature Communications》《Science Advances》等高收费期刊,财政资金“不得用于报销论文处理费”。
邮件中列出的期刊均为国际科学界最知名、同时也是最昂贵的开放获取期刊之一。
例如,由欧洲施普林格·自然(Springer Nature)出版的《Nature Communications》每篇收费7350美元;美国科学促进会(AAAS)出版的《Science Advances》收费5450美元。
去年,《Nature Communications》发表超过1万篇论文,其中至少25%来自中国科研人员。仅这一期刊而言,每年就有数千万美元从中国财政资金流向西方商业出版机构。
相比之下,这些费用远高于全球约2000美元的平均水平。例如,中国高影响力综合性期刊《National Science Review》每篇收费约2100美元。
一名中科院研究人员(要求匿名)表示,他的团队有一篇论文正在《Science Advances》审稿中,现在面临艰难抉择:要么撤稿并改投其他期刊;要么由科研人员自行承担发表费用。
理论上,可以用非政府资金支付。但他说:“我们做的是基础科学研究,从来没有私人资助。”
“这些期刊非常重要,在上面发表论文对职业发展意义重大,但从长远看,这一举措可能有助于中国建设自己的高水平综合性期刊,这是成为真正科研强国的关键。”
长期以来,学术出版的盈利模式一直备受争议。批评者指出,论文撰写、同行评审与编辑工作大多由公共资金支持的科研人员无偿或低报酬完成,但商业出版机构却获取大部分收益。
实际上,纳税人往往要支付两次费用:第一次是资助研究本身,第二次是通过订阅费或论文处理费获得成果访问权。
在中科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工作的美国科学家Ross Mitchell将学术出版形容为“最资本化的行业之一”,并指出中国长期以来专注于生产科研成果,而非掌控成果传播平台。
值得注意的是,《Nature》《Science》《Cell》等旗舰期刊并未被列入禁用名单。科研人员仍可使用中科院、科技部或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经费,支付在《Nature》上高达12690美元的开放获取费用——或者选择付费墙模式免费发表。
“这是一个有趣的政策平衡,”Mitchell说,“他们并没有阻止科研人员去顶级期刊投稿,尽管那同样非常昂贵。”
相反,该政策主要针对高收费的开放获取“子刊”,包括主流品牌旗下的衍生期刊。
“事实是,中国确实需要这些期刊,”Mitchell表示,并希望这一政策能够倒逼国内期刊体系发展,增强中国自身的学术出版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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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是经费管控,实则更深层次反映的是科研主权与学术体系自主性的调整。
长期以来,中国科研成果大量发表于国际商业出版平台,论文创作与同行评审的核心劳动由本国科研体系承担,但最终却需要再向国外支付高额发表费用。这种模式使得中国在“生产知识”的同时,也在为国外出版资本提供稳定现金流。
此次政策主要针对高收费开放获取子刊,而非顶级旗舰期刊,说明并非全面“脱钩”,而是寻找新的平衡。
核心目标或许不只是省钱,而是推动国内高质量期刊体系建设,减少对外部学术平台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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