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个秃鱼突然想起来的，高一的时候有一次，班里男生不知道哪买了个红耳龟放在矿泉水瓶子里养，然后又买了条金鱼和龟关在一起，我发现的时候金鱼已经被龟啃掉了所有的鳍和尾部骨肉，鳞也破破烂烂，整个鱼变成一块扁扁的鱼棍，半浮半沉着一动不动了，只有鳃偶尔开合一下能看出还活着。这个场景太让人痛苦了，我硬把鱼从瓶子里捞出来跑了，但是高中的住校生，抢了个金鱼也不知道能做啥，最后放生到教学楼前面的水池里了。那个水池里有不少鱼，金鱼也不少，我偶尔闲得发慌了就去那里掰面包喂鱼。但是这剩一口气的小鱼，放进去感觉也马上就死了，我当时悲悯地想起码死得自由一点吧，不要在狭小的矿泉水瓶里死于被撕咬。
当时也没抱什么希望所以很快忘到脑后了。第二天吃完早饭我又去喂鱼，心不在焉地看一大堆浮上来吃面包的大大小小鱼，却突然发现里面有一只，没有鳍，破破烂烂的，光秃秃的扁扁的金灿灿小鱼棍，摇摇摆摆地叼了一块面包，又摇摇摆摆地沉下去了。没有鳍，根本没法维持平衡，游得滑稽无比，都不知道是怎么游起来的，但它还活着，活到了第二天，还叼了颗面包走。
后来也不知道它活了多久，我想可能会被捕食，会感染，还是没有办法一直活下去的，但它肯定还是会一直活到再也没法活动一丝的最后一刻。到现在我还记得那条光秃秃的鱼，摇摇摆摆地向面包屑游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