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iilGleikhengauz# 想赢必须出现奇迹 但奇迹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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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deliia Petrosian 新年后背伤，停训两周，3A从此消失
※ 4T成功率40%–50%，正赛里第一个没成，第二个更没戏，不上是对的
※ 没有以往成绩反哺的新人很难得到高分（即使都用一样的配置）
※ 俄人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平，而其他人更强了，对比赛结果没有任何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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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的氛围怎么样？这些天你感受到奥运精神了吗？

我有一种有趣的感受，任何一届奥运会都是盛事，这届也不例外。只不过，这盛事不属于我们。我们在这里有点像局外人，没有以往那种我们是"一个团队"的感觉。当然，在以往我参加的所有奥运会上，我们都没有国旗和国歌，但整体感觉还是不同的。那时我们是一个大的团队，在一起。没有那么多限制，也没有我们缺席了四年、第一次重返奥运赛场的感觉。

整体一切都很好。节日氛围、满场观众、观众的支持……这些都有。只是我内心的感觉是，我们在这里，更像是客人。

——对 Adeliia Petrosian 来说，这种氛围似乎也很陌生。

当然。对她来说，一切都是第一次。对我们而言是中断后的回归，对她则完全是全新的体验。我们知道以前是怎样的，中间错过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回到了曾经熟悉的地方。但对Petr Gumennik和 Adeliia Petrosian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所以他们的印象和感受完全不同。

不过我觉得，她在心态和自我感觉上是没问题的。她在全俄锦标赛自由滑之前，比在这里更紧张。短节目她整个人非常放松，毕竟没有3A，也没什么可紧张的。自由滑稍微紧张一点，但在合理范围内，并没有出现心态问题。

——和北京落选赛不同，这次你拿到了资格认证，过程复杂吗？

北京那次我是知道自己被拒了。本来我已经不抱能来米兰的希望了。但后来协会出手帮忙了，真的非常感谢他们。他们没有在这种情况下丢下我，并且想到可以不通过国际滑联，而是通过国际奥委会来解决。最终国际奥委会批准了。我得知消息不算特别早，但也有准备时间，肯定不是出发前几天才知道。

——训练中 Eteri Tutberidze 也陪在Adeliia Petrosian 身边。

其实这也是我推动的。当我看到Rafael Arutyunyan在帮Veronika Dainer和Petr Gumennik训练时，我就提出：既然其他国家的教练可以在训练中协助中立选手，那为什么Eteri Tutberidze不行？

之后我们沟通、确认、准备了必要的文件，事情就成了。至少训练环节我们是在一起的。像往常一样站在一起、说笑、开玩笑，感觉很好。这份默契是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一起工作更舒服。如果Sergei Dudakov也在这儿，那就完美了。

——训练中四周跳成功率时高时低，大概30%到50%，热身甚至跳出两个非常漂亮的。正式比赛里到底缺了什么？

您统计的那些，和合乐比赛时的尝试次数没有直接关系。当她下场非常难过时，我和她聊过，我告诉她，我完全没有因为她没跳成而生气或指责她。这不是那种“你100%准备好了、状态到位了，结果发生了一周甚至两周才出现的失误”的情况。这关乎整个训练过程。如果四周跳在训练里足够稳定，在节目中成的概率才会更高。我们也清楚，可能成，也可能不成，没有100%的把握。

当然，即便知道训练过程有多艰难、遇到过多少问题，真到了赛场，看到她的状态和训练情况，内心还是会期待奇迹出现。但奇迹没有发生。这种事很常见。并不是一切尽在掌握却被我们搞砸了，成功率就是40%–50%左右。

完全不上四周？我看到有人说，如果她一个四周都不跳，也许能进前三。但这都是赛后马后炮。赛前不可能指望其他人全都失误。我们很清楚：想争冠军，需要两个干净的四周；想进前三，做成第一个四周，第二个哪怕失误也够了。如果第一个就摔了，那分数就基本是我们最后拿到的这样。

——还有一种观点是，应该孤注一掷冲第二个四周。你们考虑过吗？

这不理性，因为会面临重复跳扣分，整个动作分值几乎清零。摔第二个四周，扣完分可能连一分都不到。那就不是第六名了，用Adeliia Petrosian自己的话说，会直接掉到很后面。

而且这也是训练水平的问题。如果第一个摔只是意外，而她百分百确信能成第二个，那她会冲。但第一个都没成，第二个成功率只会更低。

——上届奥运会你带了三位选手，八年前是两位。只带一名选手出征，紧张程度是不是高很多？

说实话，前两届奥运会我们有Alina Zagitova和Evgenia Medvedeva，当时我们基本确信能拿金牌。2022年带三个女孩去，悬念根本不是能不能拿金牌，而是谁拿、谁滑得怎么样。那时候我们担心的是滑行质量，不是最终成绩，成绩基本是明牌。

这一次很明显，想要赢必须出现奇迹。但奇迹没有发生。因为无数客观原因——艰难的赛季、伤病、状态起起伏伏、没有国际积分——我们根本不是冲着金牌来的。

以前我们都是以世界冠军的身份出战，哪怕短节目出现失误，也能留在最后一组，和领头羊只差几分。这次我们能靠这套短节目进入最后一组热身，已经很开心了。这也能看出积分在花滑里有多重要。

同样的配置，往届奥运会我们的女孩短节目基本都能接近80分：Anna Shcherbakova、当年的Evgenia Medvedeva和Alina Zagitova，Alexandra Trusova即使3A失误也比Adeliia Petrosian现在高。更不用说Kamila Valieva跳3A套能冲到近90分。

这说明被禁赛之后，我们起步时落后了多少。唯一能冲着金牌来的可能，就是Adeliia Petrosian保持全俄锦标赛时的完美状态。这就是竞技体育的运气，以及在对的时间处在对的状态有多重要。就像Alina Zagitova当年升入成年组就滑出最佳表现拿下奥运冠军，姑娘们（那时）都滑出了自己的最佳表现，那已经载入史册。

我觉得人们并没有完全珍惜当年在奥运会上看到的一切，这未必还会重现。和年龄无关，她们当时处在现在规则允许的年纪，17岁左右，年龄不是问题。至于Adeliia Petrosian，如果奥运会是去年举办，我感觉结果会完全不一样。今年从一开始就很艰难。

——我们在混合采访区问过Adeliia Petrosian 1月发生了什么，她说要问教练。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我不打算细说。她背伤了，不是那种在冰上摔倒站不起来的受伤。她假期结束回来后，就说背疼得厉害，几乎动不了。我们不得不完全停训两周，大约1月17—18日才恢复训练。在运动员的巅峰期，两周时间非常宝贵。一切又得重新开始。

因人而异，有人停两周还能直接跳，但有人要从三周跳开始恢复。坦白说，我们没能恢复到全俄锦标赛时的跳跃水平，包括她当时跳得很好的3A。

全俄锦标赛的那套短节目，让我内心确信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即便自由滑有些问题，我们也知道要继续努力。新年前和新年后初期，都能看到她状态回升，3A稳定，四周跳也在磨合，原本计划自由滑上三个超高难度，不行就两个。结果一下子全部中断，又要从零开始。我们尽力了，但这不是她的巅峰，所以我们根本不是冲着稳拿金牌来的。

——比赛后Adeliia说她没脸回俄罗斯。现在情绪平复了吗？

我觉得那只是一时情绪上头，后来她没再说过这种话。现在她的情绪平稳多了，当然不开心，这可以理解，但眼神里没有世界末日的感觉。我觉得她在情绪上应对得还不错。

——考虑参加大奖赛总决赛吗？

完全看她。我们不会主动要求她去。她想去，我们就备战；她说不想，我们就不准备。

——你怎么看整体女单比赛？Adeliia比完后，你还有精力看其他人吗？

说实话，我很难再投入情绪去关注。我看完了，但是在选手休息室等车的时候看的，没有太大波澜。我恭喜所有女孩，她们为之努力了很多年。

Alysa再一次证明，她那种“我不在乎奖牌，我只是来享受比赛”的气场，为她带来了胜利。我觉得这很棒，很有特点。她的职业生涯很特别，她值得这份成功。

——我们的选手有可能拥有这种状态吗？还是说俄罗斯运动员的心态从根本上就不允许完全放松？

达到Alysa那种程度不可能。我觉得这种放松、享受过程的状态，需要年龄、经验、比赛数量积累才能来。

但当你非常年轻、又是国家唯一的参赛选手，整个国家期待的不是你享受比赛，而是你拿冠军。我觉得很难保持那种松弛感。

所以对俄罗斯运动员来说，唯一的出路就是比很多年。但这在我们这里很难，因为竞争太激烈。一旦放松，输掉全俄锦标赛，就去不了欧锦、世锦，任何比赛都去不了。在我们的体系里，做到这点更难。

——Adeliia说她想参加下一届奥运会。你觉得她能做到吗？

我一直对每个运动员说，我完全支持他们参加尽可能多届奥运会。教练不希望运动员有提前结束职业生涯的想法。任何运动员都会经历不同阶段，职业生涯也会有暂停。

在我看来，她的情况完全是全新的。之前的女孩们都向着奥运目标前进，并且基本实现了，同时还参加了大量国际比赛，拿下欧锦、世锦、大奖赛总决赛冠军。而她，这实际上只是第二次参加成年组国际大赛。所以对她，应该用另一种视角看待。理论上，这应该只是她国际职业生涯的开始。再过五年左右参加下一届奥运会，我觉得是很棒的目标。为什么不呢？

——整体如何评价当今世界女单水平？比如超C难度动作变少了。

超C难度变少，是因为我们没跳。对我来说，3A和4T没有区别。4Lz和4Flip是完全不同的分值。事实上，外国选手反而变强了：Amber Glenn、Ami Nakai都有3A，Alysa两套节目完美干净，这些在2022年是没有的。所以没什么可抱怨的。是我们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平，而其他人甚至更强了。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如果Adeliia Petrosian有积分，这套表现能进前三吗？

这只是假设。你看看我们的女孩同样配置在短节目能拿多少分，接近80分。这就是答案。可能可以，但这没有意义。我们很清楚自己是以什么身份、什么处境来参赛的。我们一直都知道，必须比对手强出两三个档次才行。我们的选手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从来拿不到很高的分数和节目内容分。

翻开数据，无论是Alina Zagitova、Evgenia Medvedeva、Alexandra Trusova、Anna Shcherbakova、Alena Kostornaia、Kamila Valieva，第一次参赛都没有拿到夸张的分数。但同样一套节目，之后能多拿10分以上。这就是我们项目的规则，这套体系就是这样运作的。

你作为刚升组的新人或者无名选手出场，要用技术、滑行、艺术表现力、跳跃一点点打出名气，之后名气才会反过来帮你。哪怕出现失误，你打下的名气也会为你加分。以前我们一直处在“名气已经打出来、反哺选手”的位置，而现在我们重新变成了第一次参赛、想要更多却没有资历的新人。这套体系从来不是这样运作的。

对女单比赛结果，我完全没有任何异议，我们拿到了应得的成绩。

——你对国际花滑圈子整体感受如何？

我的感觉是，俄语比以前更多了。我都不知道该跟人说哪种语言。我努力想说英语，大家都用俄语回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比如Nika Egadze、Ilia Malinin、Andrew Torgashev、Stephen Gogolev这些人，聊起来全是俄语。和双人滑选手交流也都说俄语。只有见到日本、韩国选手时，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在国外参加国际比赛。

——整体氛围友好吗？

运动员之间都很友好。更多是粉丝、有时候是教练、协会之间的故事。但选手本身，尤其是在国际赛场，总是互相支持。不管他们内心怎么想，但这是这里的规矩。你应该为他人高兴，支持所有运动员。

——Nika Egadze也在这里比赛。你觉得他是不是欧锦后有点耗尽状态了？

我觉得他欧锦后反而找到了自己。他就是Nika Egadze，他需要经验。同样的比赛，他每参加一次就进步一次。他需要时间从大奖赛起步，一点点变强。第一届欧锦他没进自由滑，世锦赛也是，然后一点点变好，最终拿到欧锦冠军。

这是他第一届奥运会，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他在赛事中越来越自信。只是团体赛时，他背负了太多责任感，有点绷太紧了，能看出来很紧张、放不开。我觉得世锦赛他会再次有机会冲击好成绩。

——最后想对粉丝说些什么吗？

我想感谢所有人。我真切感受到了支持，感受到了整个国家的团结，大家都在支持我们的孩子。对我个人而言帮助很大，我从中汲取力量。在这里大家像家人一样为我们鼓掌，不是客套的那种。一切都很棒，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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