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时对元宵节的记忆,是从百货大楼开始的。七十年代,大人带着去王府百货大楼里买灯笼。软纸做的折叠灯笼,有长条的,也有圆的。红红绿绿,收起来像一本纸扇,展开后鼓成一团喜气。
也有一年,父亲没买灯笼。他用细铁丝弯出骨架,糊上宣纸,做了一只兔子灯。眼睛是红墨水点上去,墨色略有晕开。里面底部装了一个小铁托,插着一枝红色小蜡烛。点燃那一刻,宣纸透光,红眼睛小白兔仿佛活了过来。
胡同里的孩子们,大点儿的忙着放花放炮,四五岁,各自提着灯,排成一队,在胡同里慢慢走。没有组织,没有口号,就是转悠。砖墙两侧映着跳动的影子,脚步踩在薄冰上,咔嚓咔嚓。
再大一点,去中山公园有游园会。红纸条一串一串挂在树枝上,写着谜面。人群围着看,猜中了,到旁边换个小奖品。没人喧哗,更多是抬着头琢磨交头接耳的神情。
后来开始去北海看灯会。灯会在太液池西岸,小西天那一带,靠近老首都图书馆。是要买票的。进了门,才算真正进入灯的世界。大型宫灯,走马灯,成排的主题灯组。湖水暗着,灯光亮着,远处白塔在夜色里安静地立着。人挨人,跟着往前走,挪不动步。好在也没什么有照相机,不需要拍照。
还有一次,正月十五去廊坊走亲戚。整条整条的大街由沿途各单位出资装点。红灯笼随处可见,大型的主题灯会就沿着马路铺开。时不时还有踩高跷的,跑旱船的队伍经过,迎来一阵阵喝彩。
再后来,是1999年。过完春节,我去陕北玩。十五那天,在陕西米脂。白天的大街,几乎空无一人。商店和餐馆都用大铁链锁着门。没出十五,买卖人不开门,这是规矩。
天寒地冻,下着大雪。我们几个外地小伙子在街上晃,真不知道能干什么。街角突然一阵喧闹。锣鼓声先到。接着,一支娶亲的队伍转了出来。前面锣鼓和秧歌开道,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人群,得有一百多人。人人喜笑颜开,手里端着礼物,红布包着,鲜亮得很。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直接就凑了进去。也没人问我们是谁。我从一个人手里接过一半礼物,捧在怀里,跟着往前走。雪花在头顶飞舞,锣鼓声在巷道里回荡,脚踩着厚厚的雪,咯吱作响。那一刻,没有旁观者。所有人都在沉浸在喜庆的氛围里。
借着今年初,从委内瑞拉到伊朗的变化,猜个灯谜吧。谜面:
「元旦元宵,捷报频传。」(打一词语) http://t.cn/RGoKze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