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财务是真惹不起啊！公司财务负责人大家都叫她高姐，一个40多岁的妇女，一头卷发。

整天啥事也不做，就是坐在财务办公室打游戏，有人来了也不怕，该干啥干啥！都说00后整顿职场，还真有！张三大学刚毕业，被公司招来培养！来财务室报销！那天就高姐在，别的同事都出去办事了。张三推开财务室的门，一股浓重的香水味混着空调冷气扑面而来。高姐背对着门，整个人陷在转椅里，卷发随着她激烈的鼠标点击一颤一颤。

电脑屏幕上是满屏的技能特效，她正操控着角色在峡谷里厮杀，嘴里还念念有词："打野会不会玩啊，上路都崩了。""高姐，我来报销。"张三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叠报销单，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高姐的肩膀纹丝不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放桌上。"

张三往前走了两步，看见办公桌上堆满了杂物——吃了一半的薯片袋、三个不同颜色的保温杯、还有一本摊开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封面上男主角的腹肌被咖啡渍晕染得模糊不清。他只好把报销单轻轻压在那本小说上，单据边缘正好盖住了总裁的下巴。"这单子挺急的，领导说今天最好……""急什么急，"高姐突然拔高了音量，不是对张三，是对着耳机里的队友，"辅助你眼瞎啊！对面打野蹲草里看不见？"她猛拍了一下桌子，张三的报销单被震得滑到了桌角，一张火车票悠悠地飘到了地上。

张三弯腰去捡，看见高姐的脚边滚落着七八个润喉糖的铁盒，还有一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壳子上贴满了水钻。他捏着火车票站起来，正好对上高姐从显示器边缘斜过来的目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挡了她视线的苍蝇。"我说了先放那，听不懂人话？"高姐扯下一只耳机，卷发有几缕粘在了她油亮的额头上，"出纳今天请假，我管账不管钱，懂不懂规矩？"

"可您不是在这儿吗？"张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系统里您也有权限，以前李会计在的时候，急的单子都是她直接处理的……""哟，"高姐把另一只耳机也拽了下来，椅子转了一百八十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抱起胳膊，张三注意到她指甲上镶着的水钻比手机壳上的还大，"新来的大学生是吧？懂不懂财务制度？我是财务负责人，不是打杂的！你哪个部门的？领导是谁？"

"市场部，王总监说……""王总监？"高姐嗤笑一声，手指开始在手机上划拉，"王胖子自己报销都求着我，你算老几？"她突然把手机屏幕转向张三，上面是游戏结算界面，"看见没，MVP，我天天忙得很，没空伺候你们这些……""可您明明在打游戏。"空气凝固了。高姐的卷发似乎瞬间膨胀了一圈，她猛地站起来，转椅被撞得撞到后面的文件柜，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柜门震开，里面的凭证盒倾泻而出，2019年的记账凭证撒了一地，像是一场苍白的雪。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再说一遍！""我说，"张三站直了身体，大学毕业典礼上穿的那件白衬衫此刻被汗水浸透了后背，"您明明在打游戏，却说忙得很。我的报销单只有两千块，有发票、有审批、有合同，完全符合制度。您现在处理，最多五分钟，为什么要拖到明天？"

"反了你了！"高姐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盖子没拧紧，枸杞红枣茶泼出来，在那本《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总裁脸上洇开一片血红，"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跟董事长吃饭的时候，你还没毕业呢！""我不知道您是谁，"张三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儿子，第一个月工资记得留点自己花"，"但我知道，公司的制度不是给游戏让路的。"

高姐的胸膛剧烈起伏，卷发随着她的喘息颤动。她突然抓起张三的报销单，"哗啦"一声撕成两半："滚出去！找你的王总监来！这单子我不报！永远不报！"碎纸落在地上，和记账凭证混在一起。张三看着那张被撕碎的火车票——那是他上周去外地见客户的硬座票，凌晨四点起床，在车厢连接处站了三个小时——慢慢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来。

"您撕吧，"他把碎片拢在手心里，声音轻但清晰，"我复印了五份，扫描件也发邮箱了。您撕一份，我还有四份。"高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抓起电话，手指颤抖着按了三个键："董事长！您来一趟财务室！有人闹事！"
十分钟后，董事长站在满地狼藉中间，皮鞋上沾着一张2019年的差旅费报销单。他听完张三三句话的陈述，又听完高姐十五分钟的哭诉，最后叹了口气："高姐，把单子入账吧，钱从备用金里出，下午补手续。""董事长！他顶撞我！他不尊重老员工！""我说，"董事长的声音沉下去，"入账。"

高姐的卷发蔫了下去。她坐回椅子，游戏界面还亮着，队友在公屏刷着"辅助挂机死妈"。她机械地打开财务系统，张三把碎片拼好的报销单铺在键盘旁边，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水钻指甲在Enter键上敲出愤怒的脆响。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高姐突然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牙床上的一道金边："小伙子，有前途。"董事长拍了拍张三的肩膀："年轻人，有冲劲，好好干。"

张三走出财务室，后背的汗已经干了，留下一片冰凉的盐渍。他看了看手机，母亲又发来一条："记得吃饭，别省钱。"

第二天早晨，张三特意穿了那件白衬衫，领口熨得笔挺。他在工位上整理客户资料，HR总监走过来，表情像是刚吃了黄连："张三，公司觉得你不符合企业文化，今天开始不用来了。""为什么？""着装不规范，"HR总监的目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昨天董事长就注意到了，年轻人，太锋芒毕露。"

张三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初春的风掀起他的衬衫下摆。他抬头看了看十七层的窗户，财务室的窗帘拉着，但他仿佛能看见那一头卷发在显示器后面晃动，听见技能特效的轰鸣。手机响了，是母亲："儿子，工资到账了吗？"

他站在车水马龙的路口，看着屏幕上那条转账记录——高姐昨天打的款，备注栏写着："报销款-张三"，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到账了，妈。"他说，"我请您吃饭。"

公司的财务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