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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王安石 司马光：两位文化高官

余秋雨讲述苏东坡之后，将目光转向了两位与他渊源颇深的“文化高官”——王安石与司马光。这两位都是北宋位极人臣的宰相，更惊人的是，他们在主政之前就已经是顶级的文化巨星：王安石是杰出的文学家，司马光则是名垂青史的史学家。这种行政最高权与文化最高权的重合，在中外历史上都极为罕见，也把宋代文官制度推向了极致。

然而，两人在政见上却严重对立。王安石坚信祖宗之法可改，以宏大的理想推动变法，试图用金融管理来左右行政，带有几分早期的社会主义者色彩，让国家财政大为改观。司马光则秉持东方哲学的保守立场，认为天下财富有定数，突如其来的国富会破坏社会稳定，因此极力捍卫祖宗之法。在不同的皇帝支持下，两人像接力赛一样，一个上台就雷厉风行地推行新法，另一个上台就干脆利落地全部废止。尽管政见水火不容，但他们从未在私德上互相陷害，始终保全了君子的人格。

公元1086年，王安石先逝，已病重的司马光深感悲痛，下令必须厚葬这位老对手。同年五月，司马光也随之而去，两颗巨星几乎同时陨落。他们与苏东坡的故事也充满了君子之风。苏东坡曾反对变法，但王安石不仅没有报复，在“乌台诗案”时还上书皇帝保苏东坡。后来两人在金陵相见，王安石骑驴亲赴码头迎接，苏东坡视他为文坛长辈，两人同游数日，甚至相约买田做邻居，展现了超越政见的惺惺相惜。

余秋雨最后感慨，文化大师从政既有鲜明的优点，也带着致命的毛病。他们因文化思维的完整性，在政治上显得特别彻底、极端，但往往因缺少对庞大行政机构的实际掌控力，导致理想在基层变了样。更可叹的是，他们都是堂堂君子，身边围绕的却多是小人，比如王安石身边的吕惠卿和司马光身边的蔡京，这些人反复无常，最终也给君子们带来了道德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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