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原炀带顾青裴去看电影了。

原本今天原炀陪顾青裴去外地处理工作，但顾青裴效率高，进度很快就赶完了。于是原炀马上带着自己老婆去约会，他选了一部颇为刺激的外国玄幻片，特效很牛，场面宏大，原炀看得挺投入。

只不过中间有些情节，会突然蹦出鬼脸。

还挺吓人。

第一次蹦出来的时候，原炀自己都哆嗦了一下。他赶紧扭头去看顾青裴，怕自己老婆不敢看，结果顾青裴面色如常，甚至还微微挑了挑眉，好像在说“就这”。

见此，原炀放下心来，握住顾青裴的手继续看。

不过他注意到，从那之后，顾青裴的手就一直保持着紧绷的姿势，连爆米花都没吃几口。

后面电影散场，由于两人经常在这个外地办事，早些年投资了一套别墅，所以今晚原炀开车到别墅睡一晚，一顿折腾后，两人洗漱上床。

本来一切正常，不过半夜。

或许是今晚那场电影的特效过于逼真，或许是今晚睡在处于比较不熟悉的环境，顾青裴脑海里都是那个怪物。他尝试想些工作上的事情来压制住这个恐怖的形象…

可想着想着，突然有股尿意。

但是——

别墅不同于家里的，洗手间在楼下楼梯拐角的走廊尽头。半夜三更的，安安静静，一个人走过去……

脑子里那个鬼脸又蹦出来了。

青面獠牙，眼窝深陷，直接怼在屏幕上那种。

顾青裴闭了闭眼，没动。

———

原炀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弄醒的。

身旁的人一直翻来覆去，不老实躺好，床垫跟着轻轻晃了好几次。

他睁开眼。

发现此时的卧室里开着那盏小夜灯，光线昏黄昏黄的，刚好能看清轮廓。而顾青裴就这么平躺着，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原炀看着他翻来覆去半天，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把人捞进怀里。

“老婆？”他声音还带着点睡意，“你睡不着吗？”

顾青裴顿了一下：“没有，我在想事情。”

原炀撑起上半身，凑近了看他。

夜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漂亮的眼睛，还有微红的脸颊。

原炀心里一动。

他太熟悉顾青裴了。这种表情，这种眼神，这种强装镇定的样子，在做那事的时候，原炀喜欢得不得了。

但此时此刻，看他紧张、想上厕所又不敢说的样子，十有八九跟今天电影恐怖的戏份相关。

他低下头，在顾青裴嘴角亲了一下。

然后他把脸埋进顾青裴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他独有的味道。

顾青裴被他弄得有点懵：“别闹。”

原炀没说话，直接掀开被子坐起来。

他弯下腰，一手抄过顾青裴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背，把人抱了起来。

顾青裴猝不及防，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干什么？”

原炀没回答，抱着他往门口走。

下楼，穿过走廊，直接进了洗手间。

他把顾青裴放下来，靠在门边看着他。

顾青裴站在那儿，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要干嘛。

“……你出去。”

原炀不动。

“出去。”

原炀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靠，一副“我就不走”的架势。

顾青裴看了他一眼，懒得再争，转身进去了。

门没关严。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顾青裴出来，走到洗手台前洗手。

原炀就靠在门边，看着他笑。

顾青裴从镜子里看见他的表情，手上动作顿了顿。

“笑什么？”

原炀没说话，只是笑。

顾青裴洗完手，转过身来看着他。

原炀还是笑，眼睛弯弯的，一副什么都看透了的样子。

顾青裴被他笑得有点恼。

“我不是害怕。”他说。

原炀点点头，表情很配合：“嗯。”

顾青裴看着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不信。

“真的不是。就是那个镜头太突然了，正常人都会有残留印象。”

原炀继续点头：“嗯嗯，残留印象。”

顾青裴深吸一口气。

他张了张嘴，还想解释什么，原炀却突然走过来，从后面把他抱住了。

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老婆。”

顾青裴没动。

原炀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开始亲。

亲耳朵，亲脖子，亲肩膀。

一下一下的，带着笑意。

“你刚才那个样子，”原炀边亲边说，“太可爱了。”

顾青裴耳朵有点热。

“什么样子？”

“就——”原炀想了想，“解释的样子。明明就是害怕，还非要解释。”

“我没有——”

原炀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把他转过来，对着嘴亲了上去。

顾青裴剩下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亲了好一会儿，原炀才放开他。

顾青裴的脸比刚才更红了。

原炀看着，心里软得不行。

他弯下腰，又把顾青裴抱起来。

“走了，回去睡觉。”

顾青裴这次没挣扎，只是把手搭在他脖子上。

原炀抱着他上楼，穿过走廊，回到卧室。

他把顾青裴轻轻放回床上，自己跟着躺下，把人捞进怀里。

被子盖好。

原炀拍了拍他的背，一下一下的，轻轻的。

“睡吧，老婆。我在呢。”

顾青裴窝在他怀里，没动。

夜灯还亮着，光线昏黄柔和。

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我没有害怕。”

原炀笑了。

他低下头，在顾青裴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我知道。”

顾青裴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原炀听着他的呼吸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闭上眼睛。

夜灯静静亮着。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