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传来消息说,主子你不用担心,严老二很快就会死。
是在他下朝回府的路上说的,彼时贺影终于睁开眼,不咸不淡地反问一句,他招惹了新仇家?
心腹跪在前面,语气轻快:是皇上跟太子说的,说那严老二是个短命鬼,用不着花太多心思。
贺影没说话,暗卫就只能跪着,暗自琢磨,明明全京城都知道严老二和他这位主子不对付,怎么面上瞧不出高兴的意思?
查。贺影隔了一会才撂下一个字,马车行到目的地,府里的侍女撩开车帘,恭敬地伸出手臂给人搭着,一阵风过去,早上心情还不错的主子的脸终于教人看清——心不在焉,似乎还有点不太高兴。
查了小半旬,来龙去脉一清二楚,是严戏出生当天云游至此的老道的随口一句薄命。寻常道人坑蒙拐骗不信也罢,可惜这位大有来头,几年出世一次,上至皇家下至路边乞儿,指点未曾出过错。
那不正好?李薇不甚在意,省得你亲自动手。
贺影垂眼,只问,那老道说他活到几岁?
明年春末。暗卫答,严府已准备好上好棺木,表面上说是备给严老太太,实际上…
谁的意思?李薇打断,严家倒是开明。
混得倒差。贺影随口评价。
回主子,暗卫顿了一下,是严戏自己的意思。
刚咽下的茶水不知怎么地,竟霎时变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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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惹完贺影是立秋前,按惯例怎么着也该消气了,这次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三个月过去面都没能碰上,像是有人特意避开。
严戏倒是想上门找人,不过贺影早就吩咐过他与狗不得入内,记忆里他快几年没去过临近的那条街。
算算自己时日不多,严戏倒是难得真心后悔自己干过的某些事。在庭院发呆时,伴着侍女的尖叫声冲进来世代交好的张家小将军,一巴掌下来好悬没让那棺木提前用上:喊你出门怎么不去?我最近骑射见长,带你见见世面。
不去也无聊,严戏跟着出了府,半个时辰后,啃着苹果看张爱与人抢马时,目光扫到了刚入场的贺影。
不找贺影天理难容。严戏丢了苹果,想也没想跟过去,找人说话时第一句却没被呛,一炷香后甚至被人带进了马车。
我家要满门抄斩?严戏坐没坐相,靠在软垫上看贺影,受宠若惊,这待遇什么意思?
有病?贺影刚回京城不久,疲惫难掩,给你个东西,你现在戴上。
他说完,从一个相当讲究的楠木盒子里勾出一条红绳,长度不短,缀着个玉锁。
平安锁?严戏没理解,看着怎么有点不太像。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贺影闭眼,用上。
严戏接过去,隔了一会,又问,这绳有点长吧,脖子上挂了有点不好看啊。
你可以围腰上。贺影说,摘了就杀了你。
…我说我会摘?严戏脱了外套,边研究边评价,这晚上睡觉估计得咯人。
他废话太多,贺影睁眼想骂他,看清人后又说不出话了。严戏生得比寻常人要白,腰上缠条红绳自然晃眼,衣服要穿不穿地悬在肩上,看样子是好整以暇地等他睁眼。
把衣服穿好。贺影说。
哦,严戏说,我以为你想看。
贺影赶他下车,严戏走之前偏头望过来,随口道,你知道我要死了。
你不会死。贺影不耐烦,绳子戴好,没有第二条。
什么时候能摘?严戏反问。
没有这个时候。贺影皱眉,睡觉也不行。
这样啊。严戏想了一会,我无所谓,只要你不嫌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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