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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的拐角,遇见山与海和你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黄昏,书页被穿堂而过的风轻轻撩动,停在这样一段话前:
“从远处的海面看去,这座山丘像是大地在思考时隆起的前额。而山脚下的村庄,稀稀落落,仿佛是思考中不慎遗漏的几个零散的词。”
——约翰·缪尔,《夏日走过山间》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车流人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可就在那一瞬间,我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温柔而有力的手轻轻一提,便脱离了这钢筋水泥的躯壳,飘向了那片被缪尔描绘得既庄严又随性的山野。我想象自己站在那片海面,远远地望着那座“大地的前额”,感受着它所承载的亿万年岁月的重量。而那些村庄,那些零散的、错落的人间烟火,竟成了造物主宏大思维里最不经意的温柔。原来,我们赖以栖身的家园,在宇宙的视角下,不过是几个“遗漏的词”,却又恰恰是这遗漏,让那过于严整的思考,有了一丝人情味的缝隙。
后来,我真的带着这本书,去赴一场与山的约会。不是缪尔笔下的内华达山脉,而是南方一座无名的小山。没有大海在远处凝视,只有一条清澈的溪流,像一条会唱歌的银链子,绕着山脚日夜奔流。
清晨,我沿着溪流向上走。雾气还没散尽,乳白色的,像大地呼出的梦。溪边的石头长满了青苔,踩上去软软的,让人不忍用力。我找了块平坦些的大石头坐下,翻开《夏日走过山间》。缪尔在书中写道,他多么喜欢在这样有溪水流淌的地方扎营,听着水的歌声,看阳光如何一点点把树梢点燃。此刻,我的耳畔是他听过的水声,我的眼前是他看过的光的舞蹈。风从溪谷的那头吹过来,翻动书页,也翻动我心底某个沉睡的角落。那一刻,我不再是我,我是山的一部分,是风的一部分,是这永恒流淌的瞬间的一部分。
正看得出神,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也喜欢在这儿看书吗?”
我回过头,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背着画板,手里拿着一束刚采的野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亮晶晶的。她笑起来的样子,让我想起春日里最先盛开的那朵桃花,带着一点羞怯,又藏着满心的欢喜。
“是啊,这儿真好,有山有水,像画里一样。”我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块地方。
她坐下来,把画板搁在膝上,却没有立刻动笔。她看着我手里的书,问:“好看吗?”
“好看,”我把书递给她,“写山的,和你画的,大概是同一种东西。”
她接过去,翻了翻,眼睛里闪烁着光,像溪水上跳跃的太阳。“我也画山,”她指着远处的峰峦,“可我怎么画,都画不出它们那种……那种活着的感觉。你看,山会呼吸的,早晨和黄昏,它们的颜色不一样,连姿态都不一样。早晨是刚睡醒的,有点慵懒;到了黄昏,便沉静下来,像一个想了许多心事的人。”
我心里一动,想起缪尔说的“大地的前额”。原来,在这女孩的眼中,山也是会思考的。
“那你想画什么?”我问。
“我想画山的梦。”她认真地说,然后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惊起了草丛里一只蚱蜢,“我知道这听起来傻傻的。可每次我坐在这里,看着云从山腰飘过去,看着溪水从山脚流过来,我就想,山一定在做梦吧。云是它的呼吸,水是它的梦话。而我,想把这些梦话画下来。”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我心里一扇从未注意过的门。我们就这样聊起来,从山聊到水,从书聊到画,从眼前的风景聊到各自走过的路。她说她去过很多地方写生,看过沙漠的日出,看过大海的日落,可最喜欢的,还是回到这座无名的小山。“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她拨弄着手里的野花,“可这里,是我的世界。走再远,都得有个回来的地方。”
太阳渐渐升高了,雾气散尽,山林显出它清晰而饱满的绿色。她要开始画画了,我便起身继续往上走。走出很远,回头看她,她坐在那块石头上,面对着山,人和山都静静的,像两座沉默的山峰,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她手里的画笔偶尔动一下,是在记录山的心事吗?
黄昏时分,我从山上下来。她还在那里,画板上的画已经快完成了。我走近去看,那画里没有具体的山形,只有大片大片的绿,深深浅浅,层层叠叠,像是把整个山林的气息都收了进去。而在那片绿的深处,有一点小小的、温暖的颜色,像黄昏里初初亮起的一盏灯火。
“那是什么?”我指着那点暖色。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那是你呀。你在山上看风景,我便把你画进了山的梦里。”
那一刻,夕阳正好越过山峰,把她和她的画都笼在一片金黄里。我忽然明白,我们跋山涉水,去看世界,去寻找书中描绘的远方,最终找到的,也许不仅仅是风景。我们找到的,是那个愿意和我们一起看风景的人,是那个能把我们画进她梦里的人。风景治愈的是眼睛,而爱情治愈的,是孤独。
后来,我们常常一起去那座山。春天看杜鹃开遍山野,夏天在溪水里冰镇西瓜,秋天捡拾金黄的落叶当书签,冬天围着小小的火炉,读那些永远也读不完的书。她还是画她的画,我还是看我的书。有时一整个下午,我们不说一句话,只听着风从山间走过,听着溪水不知疲倦地歌唱。可那份静,是两个人在一起的静,比一个人时,多了许多安心。
我终于理解缪尔为什么愿意终其一生行走在山间。他所追寻的,不仅仅是自然的壮美,更是那种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近乎神圣的归属感。而我,何其有幸,不仅在山间找到了这种归属,还在山的拐角处,遇到了一个人,让我明白,所有看过的风景,最终都通向人心。
多年后,我们离开那座城市,在另一座山的脚下,有了一个小小的家。窗前能望见山,屋后有潺潺的水声。书架上,那本《夏日走过山间》的书脊已经微微泛白。偶尔翻开来,还能看到当年留下的笔记,和一片不知在哪次旅行中夹进去的、早已干枯的树叶。
我会给我们的孩子读这本书,告诉他,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缪尔的伯伯,独自在山间行走,记录了山的思考。而他的爸爸,也是循着这些文字,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山,和山脚下的“家”。
那个黄昏,遇见那行文字,遇见那个人,是我生命里最美丽的意外。山不言,水不语,但它们见证了一切,也成全了一切。而爱情最好的样子,大约就是,我们一起,把书里读到的远方,变成了眼前日复一日的风景。从此,世界的每一个拐角,于我,都是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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