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
#如风[音乐]#
陈一众一生中唯一一次心动发生在他三十五岁的时候,那是他时任检察部的主任,分管一个部门,自那潮湿的小县城到寸土寸金的上海,他茕茕独行良久,久到他忘却了世界、或者是作为人类还有爱这样一个高级功能。
华东政法是有名的五院四系,适逢上海迅速发展,华东政法大学逐渐成为了上海律师和法律工作者的摇篮,陈一众由于工作原因去那里做了代课老师,他遇见了一个看着乖巧机灵,却有满满野心的年轻人,或许是课堂上针锋相对让陈一众久违的拥有了心悸的感觉,也或许眼前的年轻人过分耀眼,陈一众只觉得心口过于汹涌。
只一眼,陈一众便记住了李至中。
李至中开始找借口去办公室询问课件、试卷问题,有时候帮隔壁的老师批改卷子也要来看陈一众一眼,少年人的心思不会隐藏,显露无疑,连同办公室的老师也打趣道:“这小李同学,心思全在陈老师身上。”
时间过了很久,李至中在停车场拦住他,少年人特意换了一件衬衫,穿着皮鞋,看着成熟不少,陈一众说他穿得不伦不类,可是李至中却手里拎着运动鞋在那看着他:“那我换上运动鞋,老师会和我走吗?”
“你太小了。”
“那我的愿望是迅速长大。”
李至中三番几次围追堵截,一哭二闹间也把陈一众糊弄到手了,他们接吻、躲在咖啡馆讲悄悄话,像无数普通情侣那样,李至中搬进了陈一众的公寓,一室旖旎,意乱情迷之后,李至中说要爱陈一众一辈子。
陈一众吻了吻他的头顶,你还小,说什么一辈子这样的话。
李至中不以为然,他说,永远只是数字,我会爱你一辈子。
许是少年人的真心太晃眼,陈一众的心早被俘获。
再后来,李至中的家长给他规划了留学,举家要搬往国外,李至中在玄关那里站了好久,他说,陈一众,你怎么不说话。
陈一众只是坐在那,他说,你有信心吗。
问的是感情。
李至中哪知道什么信心不信心,他只知道,他喜欢,这就足够了。
一有时间就会飞回来找陈一众,陈一众会好好迎接他,吻他,询问近况,可是课业繁忙,加之李至中的实习,逐渐从一学期变为了半年、一年回来一次,他们在一起那么久,却一年新年都没有共同度过。
陈一众工作一天之后凌晨看着聊天界面发呆,李至中却在课堂做presentation,两人所处不同半球,心却一样的转来转去,李至中年轻有活力,却再也找不到什么共同话题,临近毕业,李至中要在那里的投行工作,陈一众祝贺他,说他毕业典礼他会去,李至中在那边准备酒店,花束,却来一句,护照被扣了,还要开一个会议,晚一点再过去。
好。
李至中回答。
可是他没有来,李至中看着聊天界面的时间差,却也意识到他们之间不只是年龄的差距,还有半球的时差,还有阅历的时差,李至中开始更加努力,试图在投行站稳脚跟,却也会在一直忙碌十几小时之后看看空无一物的手机。
他的心在一点一点沉寂。
他好像是个不放弃的舵手,死抓着帆船不放,不管风浪多大,他都想与陈一众一起航行。
他回去的时候,看到了陈一众,一个壮实的人窝在沙发里酣睡,手边放着一些李至中所在国家的律所工作资料,李至中看着他,然后缓缓地坐在地毯上,轻抚陈一众微微皱起的眉毛,然后吻了过去。
天大地大,再也找不到陈一众了。
李至中放弃了投行的工作,但没和陈一众说,在一家摄影工作室拍律所的公式照,听到了熟悉的寒暄声。
“你转行做摄影了?”
“是呗,法律工作还是给你这种深耕法律的人吧。”
“我也不打算做这行了,我看美国的投行工作还不错,待遇好。”
陈一众抬眼看向白炽灯下的人,一双眼睛微微上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好久不见,男朋友。”
李至中走过去,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律所开在了浦江。我说过的,要爱你一辈子。”
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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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看了子奇工作室出现的小脑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