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虑弗为 26-03-05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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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去买瓜子回来,站在楼下,看着楼上寥落的灯,在想这一单元最初的住户,老人几乎全不在了。
一楼,我的楼下,姓侯,老头儿是这单元最早去世的一位,癌症。老伴是个利落的女人,总是拾掇的干干净净,说话行事也很干练的模样,结果后来学了邪教,整个人走火入魔,女儿给接走同住,许多年没有再见,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
隔壁一楼,也姓胡的本家,做过区长还是怎样的官,颇倨傲,鲜少与人往来,房子也早早卖掉,如今不知怎样。
楼上,爱捡破烂的老太太和她老伴,年前年后双双癌症过世,从原本吵嚷得四邻不安到阒寂无声,仿佛只在雪落雪融一瞬之间。
隔壁楼上,余还是俞家,老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老太太却很热情,与每个人微笑招呼,包括我。我还上学的年纪,她在附近值守一座报亭,总是匆匆忙忙,回来做饭,再带上自己的饭去她的报亭,生活就在这几百米间周折。却忽然早早去世,就像所有的报亭一夜之间消失。前几年老头儿也走了,现在留他儿子一家居住。
四楼以上我就不太熟悉,不过房子也都易主,最初的老人也都各归迢远的彼岸。
最初的老人,只剩对门的老太太。她老头姓杨,面色暗沉,独液豌豆一样仿佛能够鸩人。爱打麻将,许多年前,去中间单元一楼老太太家玩牌的时候,忽然心梗,猝死的时候六十多岁。老太太始终怨恨那家人,怪他们没能及时抢救,葬送了老头的性命。
老头过世后,小女儿和老太太同住,后来结婚,同住的又多了女婿和外孙。小女儿长得很像她爸爸,同样一副毒液豌豆的面容。性格也与老太太截然相反,从来不与任何人打招呼,这么几十年,除了几次找我有事儿,每次路遇都是低头躲过。
女婿更加内向,简直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内向的一个人,衣着也古朴,在区政府工作,头发总是梳得齐整,不与任何人打招呼。和我说过的唯一一次话,是封小区的时候想要我的Wi-Fi密码。我没有告诉他,我觉得我们之间连点头之谊都没有。
现在已经搬走,在前面买了套二手房,终于结束了十几二十年和母亲的同居。因为和母亲的同居,各种利益纠葛,小女儿和兄嫂的关系也极恶劣。有天夜里,大约是得知了暗地里的挑唆,二儿子家的孩子跑上楼来,砸门大骂他的小姑。
世所罕见,也不怕被一梭子毒液豌豆喷死。

发布于 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