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16
陆晓梦忘了是怎么开口和肖春生提的了,她坐在那里,他车上摆着刚拆的盲盒明晃晃的,新款的SKULLPANDA,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肖春生的掌心滚烫,她没有把创口贴的包装放上去,撰紧了,她说:
“我想回去,可以吗。”
陆晓梦抬头看着肖春生,他眼里很淡很淡的情绪转瞬即逝。“当然可以。”
她听见这样的答案又觉得很失落,人真是一种很别扭的生物,她说了,他同意,她又难过。
陆晓梦不是来聊案子的,也不是喝杯热茶的,她其实今天完全可以不找肖春生,肖春生何等的眼明心亮,周伟的一切小动作,他想知道就可以知道,他自己可以查,只是时间问题,陆晓梦不过是给自己寻个借口见他…… 她想说她和周伟不是一路人,他应该很讨厌这类人吧。
然后她看见了他车里拆开的盲盒,最新款的,很少女的配色,她甚至没有抢到第二只。是喜欢盲盒的年轻女孩……陆晓梦没有再继续往下想,她觉得她没有立场不开心,也就到此为止吧。
“你会不高兴么?”
“没有,为什么?”肖春生语气很平静温和,起码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名利场上打交道,过于锐利生人勿近要不得,太随和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他这种不咸不淡的样子端的久了,难得会对什么人松下来,晓梦算是其中的一个。
“你觉得因为拒绝了我所以我不高兴么?”肖春生把暖风打开了,摇摇头,唇角很浅的一丝笑意,但谈不上高不高兴。
“你一直都可以拒绝我。”
暖风起得很快,漫起层层热气,撩面拂颊绕也绕不上来,到陆晓梦这里完全就是包裹着春生身上特有的很淡的香气了。
“我送你回去。”
人们拐弯抹角,绞尽脑汁用英文词汇去避免母语带来的羞耻,去用更简洁的词比如说crush,来试图囊括situationship(非正式浪漫关系)、渴望、热烈,心动和无法确定的承诺。
陆晓梦轻轻回避掉了,不想再去思考那个盲盒的女主人是谁,也没有回答肖春生的问题。
她一直是个聪明人,可是在他面前她聪明不来。她也不想和他耍小聪明,万一人家领导只是心血来潮了呢。
台里新调过来的小年轻人长得还不错,能说会道又能干,说是哪个小领导的亲戚,打听清楚她已经没有男朋友了,就不管不顾追陆晓梦。
有点小钱的小年轻为了追她,假期说请同事吃个饭,温泉小山庄与外界隔绝,三杯两盏清酒,比其他的更容易上头,陆晓梦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被拉着一起玩游戏,玩到问她有没有crush,大家对着她挤眉弄眼。
“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有喝多了嘴快问周伟的,和晓梦关系好的马上帮她驳回。陆晓梦摇摇头。“只是少了点,缘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月的月经没有准时到,她大概会觉得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们私下见面,耳摩斯鬓全是梦幻泡影。
她回忆肖春生戴了么,是带了的吧,她几度想点开对话框问他有没有滑落过,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网上的经验太因人而异,她还是信不一条条看起来没有分量的试纸。
(齐妙,你不要把盲盒在你舅舅车里拆了又不拿走[指指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