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王维十五日谈》(李让眉):
妻子崔氏因病去世,王维也随之再次开始了隐居,直到开元二十二年(734),老上级张九龄当了宰相,推举他为右拾遗,才算正式回到朝堂。
这一年,王维已经三十六岁了。
在生命力最旺盛的十四年里,他幸运地赶上了盛世,却没能参与它的构建。这个在任何评判标准下都堪称时代翘楚的少年,就在俗吏杂务的摧磨之中半仕半隐,度过了他最该有作为的年华。“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如杜甫般,经历过安史之乱的诗人们都对追忆里的开元盛世满心自豪,而在盛世中做过司仓参军、对稻米和粟米可能比大部分诗人来得熟悉的王维却显然对此毫无眷恋。
杜甫出生晚,他看到的开元盛世是一个伟大而既定的成果,遂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歌颂前人的事功,但王维不同——在他有能力和意愿去为这个正在回归秩序、走向荣光的时代奉献时,没有人给他机会。少年捧着空花盆孤单单地在春光里站了十四年,眼看着人间生机勃勃地复苏,却始终没能获得一颗种子。从始至终,热闹都是别人的,王维只有一张冷板凳(虽然他最终学会了如何在冷板凳上坐得舒服些),而终于轮到他被起用时,盛世的风向却已经悄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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