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之前月薪800的高柱。
其实我很少跟人沟通,我很封闭,很讨厌现实里的人际关系和交流,但是过往的记忆就像一直流脓的疮口,它一直流我一直捂。
我好像没对人生有过确切的正面感情,类似于期待愉悦,甚至是憧憬之类的感情。
其实我和父母的关系没有那么熟络,工作,人际关系,家庭经济情况他们从来没有对我讲过,直到现在一概不知。
小的时候我没有零花钱,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他们没有空带我去外面吃早餐的时候,从他们给我的四五块早餐钱里抠出来一点钱买喜欢的东西。那时的物价很便宜,五毛钱就可以买点小零食,画成一个圆的糖画还有只能偷偷吃的透明包装的辣条,全是我的心头好。
六年级前喔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独生女,
直到暑假那天我爸神秘兮兮的领来一个在外公家见过一两面的小孩,对我说那是我的亲妹妹。
我在很久以后才后知后觉明白那时他们背着我的外出代表了什么,而且原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我的表弟,表妹,还有各种亲戚,除了我。
她的肚子四五年就会大一次,我父母一定要生个男孩,家里时不时会多一些神神叨叨的人在深紫色灯光面前跪在祭拜的神面前祷告,大动手脚尝试着请人装修改造屋内结构,或者沉迷于碱性水和各种偏方里无法自拔,直到亲耳听到我妈对我说县城怎么可以没有男的,言之凿凿对我说一定要生个男孩的话语,还有她一定要凑个好字。
。。。
我很明白他们不喜欢我,我从小就不聪明成绩不好,小学时候被他们使劲拉扯也只仅仅是考到班里第六从没有考过第一,然后成绩从初中开始崩盘。
一直认为血缘是这世界最残酷的关系没有之一,按理来讲我们应该是在根本不会接触的人,却因为这层关系绑在一起互相折磨,磨穿所有在世俗里或许会有的期盼。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每次被他们肆无忌惮的语言嘲讽自己的愚笨脑子后后只能一个人躲回房间里,对着发白的墙壁脑海里回荡之前的记忆。家里人瞪圆到可以掉出眼眶的恐怖眼神,脸上肆意不听使唤在脸上风干发紧的眼泪,还有他们笑着锐评并不是不想夸赞我只是实在是干不出来违心的事情你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实在是夸不起来知道吗这种自以为幽默温和的话语。
他们最羡慕的应该是别人家的亲属,我爸朋友有个成绩很好人也聪明都孩子,那女生性格外向大方有礼貌,彻彻底底是我的反面,一聊到她我爸的语气都会变得缓和眉风色舞起来,接着就是转向我的让我心悸的眼神。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我是个胆小怕死只能用幻想报复他们的胆小鬼。作为换取生存的条件他们可以肆意的轻蔑我鄙视我,他们可以随便的对待我,然后用甚至不会评价路边那样刻薄的话语评价我,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在后面和朋友的交流里慢慢发现时而的挨打其实也不算什么,同学们小时候基本上全都发生过。
可是我逐渐发现似乎只有我对这些耿耿于怀,他们对未来都有或多或少的目标和冲劲。只有我,我没有,像是个拧动按钮就开始动作的发条。我很多时候觉得自己只是在重复以前的生活,没有明天,没有现在,因为我的过去就是现在。
命运翻牌促成的这些相遇并没有带来什么改变,所有人靠近我,经过我,最后只剩我一个。
直到我开始上班,以前为数不多对未来剩下那么点的期待冲散的淋漓尽致,现在的我实在做不到也说服不了像我这种工作能力奇差的人如何去幻想这种东西。
年轻时面试官几乎看我一眼就会把我的简历丢进垃圾桶的程度,表达能力奇差人际相处也不会搭话,被诅咒最多的就是性格有问题不适合在这社会生存。文职也不太能行,非常的粗心仿佛工作那道程序天生出了问题,数据反反复复的对,检查个两三遍甚至更多遍也不一定合格的,那时候失眠严重,干躺在床上三四个小时凌晨三点出去睡着七点钟又起。似乎是无法和解的程度,以前因为粗心写错过九次的发票,反反复复对不好的数据,因为能力差必须遭受的人格攻击和语言羞辱像一把把剜破我幻想锋利到无法直视的血淋淋的刀子,原来我不是正常人。
可能的确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在社会生存。
所以,没有逃出去,我又回去了。
然后就是年纪大了……催婚,试图给我安排各种相亲,接着就是看清我是个没有魅力的人的事实。
我偶尔会翻看某个认识的人的朋友圈,她是个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女人,身材高挑面容姣好性格温顺家里条件不错晒出来的名牌包包和各种旅游时摆出来的姿势,还有言笑晏晏官宣自己同对象的结婚仪式,然后在恍恍惚惚中提示自己,可能这就是我父母想要我拥有的人生。
但我实在无法想象出自己没有拥有过东西。
……
我经常觉得这世界根本就是一场谎言,一边人循循诱导哄着你说这世界包容度很大怎么样都能活下去,一边是早已顺从社会规则的人对不符合条件格格不入的人无所不用其极,伪装,欺骗,践踏,谎言,似乎人无异于÷生,满足生存需求吃饱后就不会饿死的生物。
一直清楚自己是个表达能力不太行的人,其实我很难描述具体的感觉,也可能是人生两个字太沉重了,沉重到我搅破脑汁想尽一切词汇也只能觉得浅薄。
还没到三十的年纪就已经觉得人生太漫长了,过于漫长了,漫长到明天结束也不会有多少怨言的程度。
从小到大我好像没有过什么愉快的回忆,总是在痛苦与麻木间反反复复沉浮,眼前那些年幼时疯狂想逃离这个家庭的记忆像是张过去的老照片泛黄泛白记不太清。
我捡不起来了,人生这两个字的确过于沉重,我剩下的人生好像只能在无法成为别人的事实里自我放逐。
然后呢?如果人生注定是场谎言,什么是真相?真相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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