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 06(abo,前篇http://t.cn/AXqjPiys)
#瓶邪#
临近年关,宅子里来往走动也多,张起灵在的时候少,他要在铺子里对账。
年节下的迎来送往本是交给管事做的,劳烦不到吴邪头上,只是偏有宗事儿只得他来处理,旁人僭越不得。
吴邪搁了笔,听管事说罢,没有立即起身,反是道:
“这是大事,我如何做得了大少爷的主?”
管事说少爷吩咐了,但凡有媒人上门说亲,还请小姨太出面打发,您是长辈,再合适不过的。
这便是有意,吴邪叹气,心想自己算哪门子长辈,对方也就嘴上敬他,这等婚配事本不该由姨太太插手,却偏要他出面,便是暗戳戳让他当家的心思。
吴邪去前厅同媒人说了会儿话,喝了一盏茶。
张起灵的意思是让他都推脱掉,只是看到媒人递来的名册和画像时,吴邪随手翻了翻,觉着确实与张家匹配。
他是不信张起灵同他说的话,什么只有小娘一个,这深宅大院的,谁的话都不可信。
既如此,吴邪想着若是自己给他挑个中意的,等到日后新夫人入府,他的日子也不至于太难过。
因此留了名册和生辰八字,只道待大少爷看过,再请您入府说话。
张起灵夜里回来,身上带着凉气,入屋先在炭盆边烤暖了,这才过去小娘身边。
吴邪用书指指桌上的画像:
“我瞧着人不错,你也瞧瞧。”
张起灵瞥了眼,蹲下身子握住小娘的脚,拿过来放在腿上,
“不是让小娘推掉吗。”他道。
吴邪微微蹙眉,看对方握着自己的脚,回说既然人不错,不如相看一番,你既叫我声小娘,我自也得替你操心不是。
张起灵看他一眼,没作声,他从怀里掏出一盒雪花膏,打开盖子,用手挖出一点涂在吴邪脚上。
这是西洋的玩意,眼下很时兴,比旧时用的面脂方便许多。
张起灵的一双手粘着雪花膏在吴邪脚上来回涂抹,一只脚涂好,再换另一只。
吴邪盯着,说:
“都是用在脸上的,没见过你这样,往脚上涂,从哪学来的野路子?”
张起灵头也不抬,直接道:“曲水楼。”
泗州城有名的寻欢地,里头有不少姑娘小倌,据说陈老爷的五太太就曾是曲水楼的头牌,后被他娶回家的。
吴邪蹙眉,直接轻踢了张起灵一下,收回脚,问:
“你去了曲水楼?”
张起灵直起身,走到一边净手,反问怎么了。
吴邪靠着椅子:
“你就算要从曲水楼接什么人回来,总得先让正室过门,否则,怕是族里人也不依。”
张起灵擦干手,走近把人抱起来去床上。
“我没去。”他道。
只是说来做趣一番,竟惹小娘生气。
吴邪躺在床上,直接背过身去,
“我没生气,只是好心提醒你。”
张起灵将那名册扔到屋外的炭盆里烧,进来灭了油灯跟着躺下,他从后抱住吴邪,将小娘转过身来,凑近深深地亲他。
冬月老族长尾祭,族里上下来老宅祭奠。
张起灵在外堂接引回礼,站了片刻,不见吴邪的影子,遂回身走近内厅。
吴邪正在整理经幡,待会儿要拿去烧,这也是规矩,三房太太各写一条。
四下无人,张起灵缓步走过去,先盯着吴邪这一身白,素净衣衫尤衬对方气色,浅淡雅致。
帮着一块儿叠好经幡,想到前些日吴邪坐在书案认真抄写的模样,原来是写这个。
想想颇有些吃味,小娘待他似也没如此上心。
管事寻过来,说净屋备好了,请三太太前去沐浴,为老爷的法事做准备。
族老请了道士为老爷做法事,需备一间屋子,屋中挂上白幡,道士在屋外开坛做法,做法完毕,要请老爷的太太在屋内沐浴斋戒三日,以示心诚,如此法事才会圆满。
三位太太中只有吴邪最年轻,又是才过门不久,理应由他去。
吴邪将经幡交给管事,添了柱香走了。
管事又请大少爷去前厅送客,经幡也得他来烧。
张起灵盯着小娘离开的方向,过去会儿,这才随意接来东西,转身去厅堂。
待宾客都离开了,下人们围在前院儿收拾,张起灵换了衣裳,去做法事的苍松斋看小娘。
这也是老爷生前住的院子,从人走后就落了锁,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没人修剪,看着萧条不少。
张起灵不准下人来,只说追念亡父,以示孝心。
实则因为什么,大概只他自己清楚。
本是屏退了下人,才要进院子,不知二太太打哪来,走路也无声响,突兀从后道:
“大少爷可是走错路了?这是苍松斋,不是您住的内院。”
张起灵回头看他。
二太太笑,“三太太在里头斋戒沐浴,大少爷现在不便去。”
张起灵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半晌后,什么也没说,也没理人,回身径直去了,推开苍松斋的门,再紧紧关上。
二太太站定,还是笑,也无话,兀自离去。
这时候已经念完了经,吴邪起身脱掉身上的衣裳,换上一旁桌案上备好的素袍。
薄薄一层,搭落在他身上。
吴邪取下手腕上的珠子,是前几日张起灵寻来给他养身子的,恐沾了水,遂放到一边去。
他踩上木梯,进了木桶,温水立时浸湿他,袍子浮在水面,半透出他身形。
张起灵在屏风后静静瞧了会儿。
瞧着那水起伏翻涌,逐渐把小娘吞没,小娘也像陷在里头似的,不能出来,也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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