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赵家的拆迁款下来了，赵小满的病情也愈发稳定。杨文竹总乖乖的待在阁楼上画画，再没有闹出过逃跑的动静。

陈晓莲开始带赵小满去高级商场买衣服，也总会想给杨文竹也带一件。想到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她的心里总是一片愧疚又柔软。

母女俩给杨文竹挑衣服倒是比给赵小满挑还久些，可能是被烧伤之后，赵小满就没那么喜欢这些以前买不起的衣服，尤其是会暴露她小腿上可怖疤痕的裙子。

但赵小满给杨文竹挑了一条裙子，一条堆叠着网纱和蕾丝，剪裁复杂而精致的藕粉色公主裙。陈晓莲觉得这条裙子未免过于隆重，杨文竹不能出门，哪有场合穿。

可赵小满喜欢，杨文竹的小腿笔直且纤长，在这样层层叠叠的裙摆里一定很好看。而且赵小满记得，杨文竹以前也有一条一样的裙子。或许一样吧，杨文竹现在也和以前不太一样。

赵小满抱着这条裙子到阁楼找杨文竹的时候，杨文竹正埋头在她那些画笔画布之间。油墨缤纷的糊在她手指上，画布上是那些赵小满不敢细看的图案。

听到声响，杨文竹回头就看到这条华丽而复杂的公主裙，然后赵小满的脑袋从后面钻了出来。

杨文竹扬了扬手，示意自己的手上全是油墨，可赵小满等不及，央求杨文竹立刻试穿给她看。

于是杨文竹任由赵小满摆布装扮，她脱了居家睡衣，赤身踏进这条裙子，乖顺地支起双臂，避免油墨蹭上。赵小满把裙子调整到杨文竹胸口恰到好处的位置，绕到她身后系上拉链，然后满意地拉着她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杨文竹目光如漆，除了沾着彩色油墨的双手，她长久不经日晒的皮肤白得发光，细瘦的肩颈裸露在这通篇的粉中，像盛开的花团里的一尾花蕊。

她看着镜子里一脸满足和期艾的赵小满，她们身后是她画笔下的噩梦垃圾场，伊凡雷帝杀子图，身首异处的羔羊，教堂焚烧在地狱之火，还有不计其数的，她给赵小满画过的肖像。杨文竹轻轻笑了笑，用脑袋碰了碰赵小满的头。

从前杨文竹一旦有什么鬼主意想要拖赵小满为共谋，就会这样用头蹭她的肩膀，直到她答应为止。

而这次，在这条温柔似水的公主裙中，只有一个主犯。

她编织好了一个关于生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