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重道远SYLuis
26-03-07 07:25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褪色的钥匙,斑驳的门》 2.0
聚富村的梧桐叶总在清明抽芽,桂花村的大板房各家晾晒的衣物迎着风花花绿绿的飘荡。20栋的红砖墙剥落着时代碎屑,菜市场的吆喝声被收进超市扫码枪的"滴"声里。一食堂,冰棒房,粮店,压面房,半边街,福利大楼,灯光球场,大操坪,托儿所,幼儿园,江麓俱乐部,江麓小学,江麓中学,江麓技校,江麓医院,这些名字像一串褪色的钥匙,在时光里叮当作响,但仍能打开我记忆里那些斑驳的门。江麓何等风光,从汉阳兵工厂迁徙来的军工血脉,它大得足以自成一个社会,厂区里说的是“江麓话”,在这里,从幼儿园到技校,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社会主义的美好生活一样也不会落下。这是我的家乡“湘潭江麓”,现在叫“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以前叫“国营江麓机械厂”前身是“汉阳兵工厂”。
当厂区广播响起时,职工们骑着永久牌自行车回家,不锈钢勺子在铝制饭盒里叮当作响。江麓俱乐部的灯光喷泉曾让整个厂区的江麓子弟着迷,粮店的铁皮米斗丈量着计划经济的分寸,卤猪脚卤猪尾的香味,勾得放学的小孩挪不动步。“圆杯甜酒”的吆喝,钻进每一扇敞开的窗。街边旭家的米粉,汤头用筒子骨熬了一夜,奶白色的漂着油星。福利大楼对面的花坛边,仿佛外公就坐在那里,穿着白背心,手里摇着蒲扇。偶尔扇子一拍大腿,赶走蚊子。20栋的红砖房,仿佛外婆就站在门口,灰白的头发上别着黑色发夹。她递给我用旧手巾包好的十元钱:那句"加油读书啊",声音不大,却比后来我听过的所有勉励都重。如今那扇木门后,早已换了三四户人家。
夏日傍晚,家家户户把竹床搬到楼下,竹床是棕黄色的,睡久了的地方磨得发亮,摸上去滑溜溜的,带着凉意。大人们摇着蒲扇闲话家常,我和表姐在路灯下追逐嬉戏。冰棒房的冷柜里,用票换的绿豆冰棍咬一口,绿豆的清香和冰碴的脆响一起在嘴里炸开。汽水是玻璃瓶的,橙黄色,瓶盖用起子撬开,气泡争先恐后往上涌。
小时候的住房是双职工才能分配的,米面是凭票购买的,肉丝粉是一元钱一碗的。那些用计划经济精确丈量过的人生,那些在集体主义温床里发酵的悲欢,终究和红砖墙上的爬山虎一样,在市场经济的大雨里默默褪色。
这就是我的家乡“湘潭江麓”,它有褪色的墙,有生锈的门,有变了模样的街。但它也有我的记忆,有我一直在这里的亲人们。#生活手记##亲情# http://t.cn/AXVUCa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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