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扬不会飞
26-03-07 13:40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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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境》
跨境巴士上,雨刷器机械地刮擦着玻璃,将夜晚的霓虹揉碎成模糊的光斑。
高嘉辉透过车窗的反光,看见郝敬昀的手指悬在他眼尾那颗泪痣上方——那是他习惯性抚摸的地方。此刻,那只手在半空僵了一瞬,指节泛白,终究还是缓缓收了回去。
两人的脚边,塞着一只行李箱。箱子里除了衣物,还有郝敬昀这几年画的明信片,最上面那张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背面潦草地写着:“等我们有个家,就搬来这里住。”
“我回汕尾也是不得已,爸妈的大排档需要人手。”高嘉辉盯着窗外飞逝的货柜车,听不出情绪。
郝敬昀没有抬头,一双瘦骨嶙峋的手紧了又松:“我会一直在香港等你,或者……”
“等什么?”高嘉辉别过脸,“别傻了,我们本来就是两条路。”
巴士广播响起粤语提示。
下车前,高嘉辉最后看了一眼郝敬昀。恍惚间,这人还穿着相遇时的那件白衬衣,笑起来眼尾有不属于同龄人的风情。只是这一次,车门打开,将两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走吧,车要开了。”高嘉辉推了他一把,一次也没有回头。
十年后,汕尾海边,高嘉辉的海鲜粥店灯火通明。某天深夜,在抽油烟机沉闷的轰鸣里,他擦拭碗碟的手突然停住。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那天,郝敬昀对着小镜子整理头发。
那天他没敢说出口的话,此刻堵在喉头,辛辣如未熄的炭火:“我怕拖累你,才不敢让你等。”
郝敬昀近期在设计一座临海的养老院,同僚说过于温情主义,他只是笑笑,没提灵感源自铜锣湾某个潮湿的雨夜,那个曾靠在他肩上的人说:
“等以后我们开家面朝大海的粥店,你画图,我煮粥。”
可惜,夜晚的钟声早已敲碎了沉默。
他们的人生,在那个红绿灯转换的瞬间,在口岸闸机开启的刹那,从“我们”,彻底切回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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