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难止[超话]#
第九章 早餐温度

入秋之后，天光总是来得慢。许则的生物钟比闹钟更准，六点半，准时睁开眼。身边的人还在睡，呼吸平稳，肩线在薄被下舒展，连睡着时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许则躺着不动，静静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才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

他习惯了轻，走路轻，开门轻，连开水龙头都刻意拧到最小，怕水流声太响。厨房不大，一两个人转身就会碰到，许则却把这里收拾得井井有条——锅具挂在墙上，调料排成一列，抹布永远叠得方方正正，像他这个人，克制、规整、不越界。

他先烧上水，再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面包。平底锅烧热，油一点点化开，蛋落下去的瞬间，轻微的“滋啦”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许则手腕轻转，把蛋翻得圆润好看，边缘微微焦香，是陆赫扬喜欢的样子。

面包片放进烤面包机，他靠在流理台上等，目光不自觉飘向卧室门口。他从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早餐常常省略，赶时间就啃一口冷面包，不赶时间就干脆不吃，日子过得淡得像白开水，没有期待，也没有落空。可现在不一样了，厨房里有光，锅里有温度，屋子里有另一个人的气息，连等待都变得柔软。

陆赫扬醒的时候，没有立刻起身。他在床上静了几秒，听着厨房里细微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压出一点浅淡的弧度。他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就看见许则背对着他，站在暖黄的灯光里，腰杆挺得很直，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那一瞬间，陆赫扬忽然觉得，所谓安稳，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许则转身拿盘子时，猛地对上他的目光，手微微一顿，耳尖悄无声息地染上一层浅红。“醒了。”他声音很轻，像怕打碎什么。

“嗯。”陆赫扬走过去，很自然地从身后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腰。力道很轻，只是贴着，不占有，不逼迫，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亲近，“我来。”

许则乖乖让开位置，站在一旁看他。陆赫扬个子高，在小厨房里显得有些局促，可动作却熟练又稳当，把煎蛋盛得整整齐齐，又顺手把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转得温热。

早餐摆在小小的餐桌上，两片烤面包，两个煎蛋，两杯温牛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有多余的话，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

许则咬了一小口面包，忽然轻声开口：“以前一个人，很少吃早餐。”

陆赫扬抬眼看向他，目光安静而专注。

“那时候觉得，吃不吃都无所谓。”许则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早上赶去图书馆，傍晚回来，一天就过去了。”他顿了顿，声音更轻，“现在有人等，就记得了。”

陆赫扬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把自己那杯温牛奶轻轻推到他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温度相触的一瞬，两人都顿了顿，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安静地吃早餐。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一杯温牛奶，一次轻轻的触碰，就够了。

窗外的天光慢慢亮起来，新的一天，在温柔里开始。 http://t.cn/AXcCWHag